因为他们大多都和官面上有联繫,家族、靠山越大,所结识的斩妖司官员级別也就越高。而对他来说,杀一个退役的七品班主,还是能罩的住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確实打算这么做。

“那时有没有人能护著我,我不清楚,但此时应该没人能护住你。”

林涛瞧了对方一眼,隨意摆手道:

“砸碎四肢,掛在旗杆上。”

“!?””

杨衡舟一惊:“你敢!”

话音未落,便被两位刑者揪著头皮拖到了角落,接著便是惨叫和落锤声。没过片刻,淮安府的旗帜上掛起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身影。

“她呢?”

这时,卫海揪著池灵素的头髮一路拖了过来,瞄了一眼立在一侧的古通。

“掛上!”

林涛摆手。

转眼,池灵素和宋端明也被吊在旗杆上。

“我早说过,他不能惹。”

张鸿影瞧著这一幕,忍不住吶吶道。

......

他先前说这番话时,那些江湖游侠们只觉得对方被嚇破了胆。但此时瞧见这一幕,心头何止是五味陈杂,简直就是惊惧,同时明白此人不好惹,究竟是什么意思。

何止是不好惹,根本不能惹!

不管你是什么人,背后有什么背景,对方简直没有半点顾忌。甚至那位先前有些窝囊李明溪,居然也和他学会了掀桌子!

不过。

更多的江湖人士並没有走远,依旧在观望,因为古通並未离开一一自家侄女被重伤,又被掛在旗杆上,难道这位大司主能咽下这口气?

果然,就见古通瞧了瞧掛在旗顶上的池灵素,又看了看面前的林涛,少许片刻后,眼中茫然豁然化作了震怒。

“既然不放人,我就只有抢了!”

言罢。

其身子一舒展,筋骨发出里啪啦的爆响。伴隨著双膝微沉,整个人的气势猛然一变,仿佛化作一头下山凶兽,在忽然之间露出了獠牙。

李明溪早料到对方不肯罢休,但自己毕竟是林涛上司,底下人闯了祸,他自然得顶上。

他正准备迎上,但旁边的林涛,却抬起手:

“我至今还未和大司主交过手,预演一场也好。”

踏一一林涛上前两步,摘下腰间的龙环首刀,『膨”的一声在地面,望向前方的古通:

“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打败了我,便把池灵素领回去。若不能,那便是汝阴府大司主勾结江湖门派,意欲强闯韶龙山,你被我拿下!”

古通差点没气笑。

他听过对方的战绩,知晓对方在西王府所做,更清楚对方在天骄榜上的排名。但对方气息瞧著只有从五品,冷笑一声,很江湖气的开口:

“林班主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我便来称量一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居然敢说拿下我?”

不错!

他年轻时,確实没上过天骄榜。

但刑者各个刀口舔血,实战经验远比这些江湖游侠们要多,所应对的无不是杀人如麻的江湖悍匪,世间凶魔。在他们眼中,这些天骄们的邀战,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对方无非是出手狠辣、果断,但这在他眼中不算什么。

在场的江湖散人、汝阴府的刑者们神色都严肃起来,想要看看这位林班主究竟哪来的底气,竟然还打算拿下古通?

但还未等俩人有所动静,营地內忽的传出一声高呼:

“望天崖有动静了!”

继而就传出尖锐哨响:

“咻—”

声音一出,营地肃然一静。

毕竟山內就是“陆上妖国”,哪怕在场眾人心再大,也得做好准备,避免让对方突围冲阵。

哨声便是提醒,全员战备。

一时间,瞄准古通的弓弩,齐齐指向山中。

李明溪面色一变,不再盯著古通,继而看向望天崖。

林涛也瞄了眼对方,古通皱了皱眉,转眼瞧向望天崖,却见山中光芒不断闪烁,道道精光此起彼伏,不止眼眸,更多的却是剑芒。

显然多日的围困,让山中撑不住了。

毕竟,当斩妖司围住整座韶龙山时,就已经摆明了鸡犬不留的意图,灵沧宗又如何不知晓。

坐等下去,只是死路。

而且!

那位柳副镇台使还未出现,意味著还有一线生机,一旦对方来了,整座韶龙山就会彻底化作绝地。这个浅显的道理,便是身在山外的江湖,都清清楚楚。

围而不攻,亦是同样在消磨山中的斗志。

但一一山中除了大量的妖魔之外,还有少量修士,他们未必愿意和那些妖魔一起死。

在他的注视中,只见崖顶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面容清翼,身背长剑的老者。额冠下的银髮有所散乱,一双眸子却是前无所有的明亮,几乎犹如明月一般耀眼。

整个人的气势犹如剑芒一般锋锐,竟是让不少望去的刑者双眸刺痛不已。

老者正俯瞰山下,视线落在了淮安府一眾身上。

“是御剑堂副堂主,洪康林!”

古通职位高,了解的事情比林涛多,见此情形,他忽然阴阳怪气的出声:“望天崖出现异动,汝阴府那说不准也有情况,我得回去看看!”

但他只后退了数步。

孙大千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的嘆了口气一一这可是大敌当前,你怎能如此?

然而即便如此,想像中的求助並未出现,林涛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的瞧向望天崖,接著微微一摆手,顿时身后响起密集的机弦卡槽、齿轮交错的声响。

无数床弩也亮起锋芒。

“退回山中!”

与此同时,林涛清冷的声音隨之传开。

李明溪见此,没有作声,侧移数步,一边准备殿后,一边指挥淮安府刑者。

“斩妖司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洪康林悲愤的声音从山中传来:

“山中的妖魔不放过,难道我们这些人,你们也不愿放过么?御剑堂还有三百余位普通弟子,他们有些人並非是妖魔,有些即便是,迄今以来也从未作过恶,是无辜的!”

“恳请大人否给一条生路!”

声至最后,几乎声声悲愴,字字啼血。

眾人闻声,无不受之浸染。

林涛微微抬首,一扫山中道道涌现的剑光: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恶”?”

“?

“山中那群妖魔,为何直至此时才暴露?有没有一种可能,正由於你们的存在,替它们遮掩住了身份!”

“1””

“而且,你们当真是无辜么?朝夕相处几十、数百年,难道会不知道自己的师长、同伴、弟子是妖魔吗?你们当真,一直至今都不知情吗?”

......

“近百年来灵沧宗愈发势大,有多少普通人上山?那些普通人至今还剩下多少?你说你们无辜,这韶龙山下十万八千户被邪眼侵占的人,又是何等的无辜!这么些年,好处你也没少拿吧—...””

句句直戳心窝,还把他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洪康林不由得惨笑一声。

是啊!

他確实早就知情,甚至早在七十年前,发现御剑堂三成弟子被那东西附身后,第一时间找上了堂主师兄,结果自然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止堂主师兄,宗主师兄,甚至还包括內门诸多高层都被附身了。

他也想过匯报斩妖司,但临下山时,还是犹豫了。

因为他清楚,一旦此事被斩妖司知晓,会有什么下场。

再加上这么多年都没有东窗事发,只要瞒住不就可以了么?而且宗主师兄还向他承诺过一一妖魔是没法与大晋打交道的,日后灵沧宗的宗主之位迟早得交到他手中。

“真的不行吗?”

洪康林抬起眼眸,眼眸满是哀求之色,“我和你一样是人,我可以检举山內至今所做,我也可以和斩妖司谈,我也可以加入黑衙———”

林涛缓缓摇头:

“后退!”

“副堂主,不要求他一一我即便是妖魔又如何?这些刑者难道就比我们乾净吗?”

洪康林身后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其身背木匣,四方脸,双眸深处又生有眼瞳,那犹若重瞳一般的妖眸,死死锁定了林涛的身形:

“尤其这位林班主,我可是知晓他的大名——-他去了一趟西王府,可是直接屠了两座五品帮派,连带著被满门抄斩的人足有近万!”

“他既然不给生路,那就杀出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他一步向前,朗声道:

“御剑堂弟子听令,隨我一齐杀出韶龙山。”

“郑人杰,不要!”

洪康林还未来得及阻拦。

錚一雾那间。

望天崖上,数百道剑光自山中掠出,仿若无数霓光虹桥,流星赶月。目不暇接,齐齐直衝天际。抬眼望去,那赫然是一道道御剑飞行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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