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咸阳宫。

一场盛大的宫宴,正在章台宫內举行。

黄金的灯架上,烛火將整座大殿照耀得亮如白昼。

悠扬的编钟与雅乐,在殿內缓缓流淌。

身著华服的帝国重臣,按照爵位与官秩,分坐於两侧的漆案之后。

始皇帝,高坐於最上首的御座之上,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威严而又难测。

云宏逸已经升任太医署医丞,官秩已达六百石,也有幸,在殿中得了一席之地。

虽然位置相当靠后,但能亲身参与如此等级的宫宴,已是莫大的荣幸。

他低著头,小口地品尝著案上的佳肴,眼观鼻,鼻观心,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这种场合,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名鬚髮皆白、身著博士官服饰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此人乃是博士僕射,淳于越。

只见他手持酒爵,先是对始皇帝遥遥一敬,隨即朗声道:“陛下,臣闻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內,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

他这番话,言辞恳切,其核心,却是公然非议始皇帝所立下的郡县之制,主张恢復周朝的分封之策!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悠扬的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御座之上的始皇帝,和丞相李斯。

云宏逸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歷史中那场著名的爭论,终究还是,要在他眼前上演了。

始皇帝的面色,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百官之首的李斯。

李斯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嚇得脸色发白的淳于越,而是对著始皇帝,长长一揖,隨即,用一种冰冷而又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五帝不相復,三代不相袭,治各异,非相返也,时势异也。”

他一开口,便直接否定了淳于越“师古”的立论根基。

“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博士官们,“淳于越所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儒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变得激昂:“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並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如今,陛下已一天下,別黑白而定一尊。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

“如此不禁,则主威降於上,党与成於下。禁之便!”

李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读书人的心上。他所说的,已经不仅仅是反驳淳于越了,他是在向天下所有的“私学”,所有的“异端思想”,宣战!

云宏逸坐在角落,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到,李斯在说这番话时,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属於政治家的火焰。

那是一种要將一切都纳入自己掌控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宿主,来了来了!”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尖锐地响起,“『焚书』的前奏已经唱完,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了!大型歷史直播现场,vip座位,近距离观看文明倒车!”

果然,李斯话锋一转,提出了他那石破天惊的建议。

“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

“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愿学法令,则以吏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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