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怎么不笑了?
“你…诈我?”
血气化身动著嘴唇,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或许是那扎心的水剑的缘故,她那颗被千年怨念填满、从来只会狂怒和癲狂的脑袋,此刻竟变得无比清明。
她从未如此清醒过。
然后,她想明白了,全想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没有沉沦!
那看似被欲望吞噬,对“师尊”產生妄念的表白…
那因“天道阻挠”而暴跳如雷的迁怒…
那急吼吼要来升灵塔“破天抓人”的偏执举动…甚至那最后关头还不忘“试衣服”的荒唐…
全是演的!
他在演戏!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什么慾念滔天,什么换装娃娃,什么逆反天道…
都是他精心编排,演给她看的一出大戏!
而她,竟然还就这么信了!
还信得那么投入,甚至为此狂喜不已,觉得胜利在望!
这小子在演白痴,只有她,从头被耍到尾,当了回真傻子!
被他耍得团团转,还在心里嘲笑对方昏头!
怪不得…怪不得昭华那混蛋一直老神在在的,一直不喜不悲,偶尔还露出那种让人发疯的笑容!
她算到了!她看到了!她知道她会被当傻子耍!
中计了!
他们…这对狗男女,联合起来算计她一个!
血气化身心中涌起滔天狂怒,她想爆发,想用尽最后的力量把这座塔掀翻,把这小子撕碎了吃掉!
但她动不了。
那柄钉著她的长剑,似乎卸掉了她全部的暴戾,让她被迫心平气静。
这种因祸得福的“绝对冷静”,让她此刻的感受,比单纯的狂怒更加折磨。
“你…为什么…”
她嘶哑地开口。
“那不可能是演的…那些慾念…那些贪婪,不可能有假!我能感觉到!那是真实的欲望!”
她亲眼看见的,亲身体会的。那些狂涌而出的欲望,那种贪婪的渴求,那一声声“我的,都是我的”…
不可能是假的!那种程度的欲望,骗不了人!
“因为那確实是真的。”祝余坦然承认,语气平淡。
“那些也確实是我想要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谁告诉你,我只能有一种状態了?”
被心魔引诱、放大欲望的那个“他”,是真的。
那份被勾起的贪念、暴戾,也都是真实不虚的情绪。
上善若水心法能护住他的道心,却不能抹去他的欲望,因为欲望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可他同时还有另一部分,始终清醒著。
特殊的心法,还有那不受侵蚀的灵魂,让他能够在被欲望侵蚀的同时,保持一部分超然的冷静。
冷眼旁观,甚至將计就计。
看这片幻境要做什么,看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想干什么,顺便,收些好处。
或许是因为现实碎片的缘故,这里的东西有假也有真。
那些灵气是真的,他吸入体內,炼化吸收,就是实打实的修为。
那些功法是真的,他从神庭手里夺来,收入囊中,就是自己的底蕴。
甚至那些被他投入火中的罪魂,也是真的,能炼成万魂蟠用用。
至於假的那部分…比如这完美无缺的仙宫,予取予求的权势,还有身边这五位对他绝对顺从的“完美”女子。
既然是一场逼真的“美梦”,偶尔沉溺其中,放鬆心神,体验一番极致的满足与欢愉,又何尝不可?
只要始终记得,这只是“梦”。
做个美梦,倒也不错。
还有那个心魔。
那东西不过是他的一部分执念所化,虚妄之物,只要他不受其蛊惑,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它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凭什么反过来控制完整的“自己”?
他留著它,是想看看能不能钓出鱼来。
结果没想到,钓到了一条大鱼。
血气化身的分身,亲自下场了。
这东西一开始演得確实像,与真的师尊一模一样,他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判断错了。
直到表白那一刻,她说得太顺了,答应得太快了。
那种“果然来了”的释然,那种“为师早就知道”的得意,太顺畅了,太符合他的“期待”了。
但真的师尊,不是那样的。
真的师尊有偏执的仪式感,绝不会如此轻易顺滑地答应,哪怕她“早就算到”。
她会拧巴,会口是心非,还有些小姑娘心態。
她要是被他表白,第一反应肯定是羞恼,甚至可能会先揍他一顿,骂他“逆徒无状”,然后再红著耳根,强装镇定地要求他“重来一次”,还得是“像样点的”、“精神点”。
她会在乎过程是否“合理”,是否“美好”,是否配得上他们之间的情谊。
她甚至会和他商量,该怎么表白才合適,该怎么说才不算唐突。
毕竟昭华是那种会为了“仪式感”而较真的人。
哪怕她早知道剧情怎么发展,也一定要把该走的走完,走的符合她心意。
眼前这个,答应得太快了。
那一刻,祝余就知道,这是假的。
但没关係,假的,也有假的用处。
“总之,多谢你亲自来送。”祝余这话说得还挺真诚,仿佛真在道谢。
“这股力量,我就笑纳了。”
“装成师尊的样子骗我,这笔帐,就用你自己来还吧。”
祝余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暗的光芒。
《万化归元》,吸功大法的进阶版,无物不可吸,无人不可吞。
光芒暴涨!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祝余掌心涌出,將血气化身整个笼罩其中!
那吸力之强,以她现在的状態根本无力反抗!
“不——!”
血气化身终於发出一声尖叫,可那尖叫只响了一半,便被吸力吞没。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虚,最终完全化作一缕血色光芒,没入祝余掌心。
虽只是一具分身,但力量也委实不弱,充盈的灵气纳入他体內。
这本该是不错的体验,但祝余的脸色变了。
眉头紧皱,嘴角抽搐,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像是吞了什么不该吞的东西。
他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呕——”
噁心!真的好噁心!上善若水都压不住了快!
那味道,怎么说呢?
他这辈子吞过不少东西,在南疆那会儿更是嗯造毒蘑菇和虫子,可从来没有哪一样,能跟这个比。
就跟吞了一颗在血水里泡了千年,又在太阳下晒了百年,最后被踩进烂泥里发酵成糊状的变质发臭的血泡一样。
他曾以为,最臭的东西,也无非是在皮靴子里捂了整整一天,然后又扔进臭袜子堆里闷上三天三夜的袜子。
现在一比,臭袜子都算味道颇佳了。
起码那只是臭,这个是臭、腥、腐、烂,还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苦。
“呃……”
祝余扶著墙壁,又乾呕了一声,这破功法也不是那么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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