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嚇坏了,对外人敌意很重,见人就攻击,根本无法交流。”

“好吧,之后我会亲自去看看。”

说罢,他侧身让出身后的玄木城遗民,介绍道:

“这些是玄木城的倖存者,城破之后流离至此,今后便在此地安置,你们多照应一二。”

此地聚集的,同样是祝余从各地救下的遗民,他们对玄木城的遭遇感同身受。

季土等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都是苦命人,往后便是一家人了!快隨我们进来!”

穿过这片作为天然屏障的密林,视野豁然开朗。

一处宽阔的山谷呈现於眾人眼前。

谷地中,屋舍错落有致。

百姓们或在田间劳作,或在作坊忙碌,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儼然一处与世隔绝,安寧祥和的世外桃源。

在安排人手妥善安置玄木城百姓后,祝余带著阿炽以及玄木城隨行的工匠们,来到了山谷中一片毗邻小湖的区域。

这里矗立著几排低矮的房屋,“叮叮噹噹”的锻打声不绝於耳。

此处正是营地的铁匠铺与工坊区。

祝余叫来工坊的管事,嘱咐道:

“玄木城的工匠们各有专长,往后你们便一同协作,互帮互助。”

管事连忙应下。

隨后,祝余將阿炽单独叫到一旁:

“你在机关术上颇有天赋,往后便留在此地钻研,放手去做。”

“若你能做出实绩,证明自己的本事,日后这整个工坊的工匠,都交由你来统领。”

阿炽用力点头,自信道:

“先生放心!我一定能做到!”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转身跑向工坊。

看著少女斗志满满的背影,一道月白色的光影出现在祝余身侧。

昭华的身形渐渐凝实,她望著阿炽的方向,笑著打趣:

“这孩子,和你小时候一样有活力呢。”

祝余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这丫头已经是非常沉稳的了。”

“换我在同样的处境,未必能做到她这么好。”

此时,阿炽的身影已消失在工坊。

祝余收回目光,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我去看看那些逃难的部落。”

昭华望著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工坊的方向。

那能看穿未来的眸子望见了些什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而后,她的身形化为点点光粒,附在了祝余身上。

出了山谷,祝余便径直朝著季土所指的方向御空而去。

北逃的部落,就定居在那边相邻的山谷之中。

祝余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从北方向南逃亡的难民,但从南方往北逃的,这还真是头一遭。

南边究竟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高手”,竟能把人嚇得顶著妖魔和恶神的威胁逃回北方?

心念转动间,他已飞临山谷上空。

眼神穿透层层茂密树冠,落在了那些藏身於枝叶阴影下的人们身上。

这批部落民看起来,比北方聚居点的百姓要落后许多。

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是用兽骨粗略打磨而成,身上披著简陋的兽皮,跟原始人差不多。

这些人的精神状態也和己方山谷的居民截然相反,甚至比玄木城那些经歷了劫难的倖存者还要惶恐不安。

他们瑟缩在树影最浓密的地方,紧紧围拢成圈,將孩子和老人护在最中间,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那般谨慎的姿態,就像隨时会有东西从黑暗里衝出来,將他们吞噬。

祝余降了下去。

这些人一看到他的身影,便应激了一样,意味不明的叫声此起彼伏。

有惊慌失措下的无意义嘶吼,也有模仿著野兽的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壮胆,同时威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呜呜咋咋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祝余隨手挥出一道青色灵气。

光晕荡漾开来,拂过每一个人。

杂乱的叫声瞬间停止了。

部落民们脸上的狰狞与惶恐渐渐褪去,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神也变得清澈了许多。

再看向这从天而降的男子时,还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来。

气氛终於缓和下来,也终於有了交流的可能。

祝余开口,声音平和:

“你们从哪里来?为何向北逃难?”

人群一阵骚动,片刻后,一名身材高大、脸上刻著粗浅图腾的男子站起身来。

“我们来自南方十万大山,本是巫部的部眾,因族中的巫性情大变,才不得不捨弃家园,向北奔逃。”

“巫?”

祝余还未曾深入过南方地界,对这群人不甚了解,便追问:

“这『巫』究竟是何来歷,竟能让你们如此惧怕?”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身:

“老朽年岁大些,知道得多点,可否由我来讲述?”

祝余点头应允。

老者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道来:

“大约百余年前,一批为了躲避中原战乱而南迁的人族,在南方扎下根。”

“但他们始终忧心,北方的妖魔终有一日会杀来。”

“为了自保,也为了在这片险恶的大山中立足,这些人便开始苦寻一条不同於吸纳灵气修炼的变强之路。”

“经过多年摸索,他们终於找到了方法。”

“利用南方遍布的毒瘴和奇异毒虫作为原料,炼製出一种名为『蛊』的毒物。”

“让『蛊』来承载和驾驭灵气,以此作为对抗北方妖魔的武器。”

“因第一个成功炼出『蛊』的先贤名叫『巫』,后来的继承者们便都以『巫』自称,希望能继承先辈遗志,將蛊术发扬光大,护佑族人。”

“听起来,初衷似乎並不坏,只是为了自保。”

祝余评价道。

“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你们恐惧到要背井离乡,逃到这里?”

老者苦笑:

“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一些年轻气盛的巫认为,经过百年的蛰伏和积累,我们一族已经有了抗衡北方妖魔的实力。”

“他们…便想著要打回北方去。”

“虽然在南方扎根已有百年之久,但我们从未忘记,自己生在何处。”

“族中同胞都盼著,有朝一日能重回故土。”

“眾心所向之下,巫主便先派遣了一队最为老练的巫,北上探查情况。”

“那支队伍足有上百人,皆是族中精英,可谁知…数月后,他们回来了,却只剩下寥寥数人…”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北方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回来后与巫主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族中的巫们,似乎都疯了。”

“他们开始像发疯一样地炼製各种蛊虫。这还不够…他们开始强行抓走部落里的青壮年,甚至索要孩童!”

“各个部落开始不断有人失踪,起初是零星的,后来…后来是整村整村的人,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怕了,是真的怕了…只能连夜从大山里逃了出来…”

“然后…然后…”

老者的声音抖得愈发厉害,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围的部落民们也被勾起了可怕的回忆,重新开始瑟瑟发抖。

祝余再次运转灵气,平復他们激盪的情绪。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白光,轻轻点向老者的眉心。

这是昭华传授给他的一种术法,名为“溯影”,能完整无缺体验到对方所经歷的一切。

他进入了老者的记忆。

后者正被一个强壮的年轻人背著,和大批族人在崎嶇的山林间亡命奔逃。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粗重的喘息,而身后…则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老者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后面,一只体型庞大,轮廓狰狞的“蜘蛛”正快速追来!

不,不是蜘蛛…

是人!

用人的肢体缝合而成的,蜘蛛一样的苍白怪物!

一条条手臂和大腿被拼接在一起缝合,构成了爬行的步足,躯干部分更是由数具人体扭曲缠绕而成!

“我超!”

以老者视角亲眼目睹这骇人一幕的祝余,爆了句粗口。

……

南方,十万大山。

一片被浓郁毒雾笼罩的沼泽地里,几道身披斗篷,手持木杖的身影,围坐在一团摇曳的篝火旁。

火光映照出他们凝重又疲惫的面容。

“最近北部边境逃散的族人越来越多了,必须加强封锁,否则人都要跑光了!”

一个声音沙哑的巫说道。

旁边有人恨铁不成钢地责骂:

“那些短视的蠢货!他们根本不明白,这都是必要的牺牲!他们根本不知道北边到底有什么!我们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族群的未来吗?!”

“若不能炼製出『圣蛊』,待北方那些妖魔打过来,我们全族都得死!”

另一人嘆息:

“罢了,不被理解也只是暂时的。只要『圣蛊』炼成,我们便至少能拥有自保之力了…”

“到那时,他们自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眾巫默然。

自保,他们也只能奢求如此了。

在见识过北边的疯狂后,他们就彻底熄了北伐的心思。

坐在首位的巫主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越过沼泽,投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紫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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