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祝余闻言面露讶色,转头看向身侧的玄影。

只见她表面垂眸浅笑,一派云淡风轻,实则灵动的眸子里儘是藏不住的雀跃,悄悄期待著他的夸奖。

找影儿请教?

祝余乐了。

她自己都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呢,还能教別人了?

见夫君望来,玄影谦虚道:

“不过是些浅薄见识,算不得指点。是武姑娘天资过人,一点即透。”

关於前世记忆闪回之事,她打算稍后单独告知夫君,此刻人多眼杂,不便多言。

武灼衣並未在意她称呼的改变,诚恳道:

“玄影姑娘太过自谦了。方才所言字字珠璣,令我茅塞顿开。”

说罢便將玄影传授的“心火化形,一念成枪”的要诀细细复述了一遍。

祝余听出了些门道来。

以他对玄影的了解,这般精妙的见解,多半是前世记忆甦醒,或是识海中的緋羽上號了。

不过嘛,娘子的脸面还是要照顾的。

“影儿属实进步神速。”

祝余夸讚道:

“能將这些道理融会贯通,还能深入浅出地传授他人,很了不起。”

玄影內心欢喜极了,但面上还是端庄矜持的模样。

只微微侧首掩唇轻笑:“这是妾身分內之事~”

嘻嘻~

“小蹄子,夸你两句快上天了。”

緋羽翻了个白眼。

她身处的识海里,热浪翻涌,美得冒泡,可见玄影此时有多高兴。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被夸了。

日日夜夜的,还没听够吗?

她的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每次这俩嘴上也不带停的,动不动就“娘子真棒”、“夫君好厉害”之类的。

都成亲多久了,热情还这么高涨呢?

緋羽表示不理解。

“陛下?陛下!”

一声急促的女声从演武场外传来,禁军终於赶到了。

在祝余的感应中,演武场外已呼啦啦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我这就去平息骚乱。”

武灼衣说完,便从隨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备用的红色锦袍。

在演武场里,衣甲破损是常事,隨身携带替换衣物已成了习惯。

见她自行取出衣袍,祝余稍感可惜。

他这里其实也备著几件合適的衣裳来著。

武灼衣披上外袍,运转灵力拂去满身尘灰,又隨手抽了根红绳將散乱的长髮束起。

待她推开演武场大门时,已恢復了威严端庄的女帝模样。

“参见陛下!”

见女帝安然无恙地现身,紧张等候的禁军们明显鬆了口气。

禁军统领单膝跪地,恭敬稟报:“末將见演武场震动不休,皇宫震颤,又听闻陛下在此,担心陛下安危,特率部前来。”

“惊扰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武灼衣微微頷首:

“尔等护主心切,何罪之有?都退下吧。”

“另外,这两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若无朕的旨意,不得擅自行动。”

禁军统领稍作迟疑,终究领命告退。

待禁军退去,几人又閒谈片刻。

武灼衣惦记著消化今日所得,便准备回宫闭关。

临走时,她特意挑衅地瞥了祝余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朕实力精进,可不怕你了!

果真不怕吗?

祝余读懂她眼神中的含义,当即表示:

“陛下內伤未愈,要不让臣送陛下回宫?”

闻言,女帝娇躯一震,忽感腰酸腿软,连忙摆手:

“不必不必!朕…朕还有要事在身,不劳爱卿费心。”

话音未落,她已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元繁炽望著女帝狼狈逃窜的身影,突然懂了祝余来时为什么那么自信。

原来是对手太弱了。

她轻笑摇头,对祝余道:

“我那边还有几件器物尚未完成,也先告辞了。”

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这身裙子…我会一直穿著。”

祝余会心一笑:

“那挺好。”

待二女相继离去,玄影缓步走近,玉手攥紧了他的衣袖,幽幽声起:

“夫君最近…兴致很高呢~”

“那肯定高啊。”

祝余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將她拉入怀里,打断施法:

“家有仙妻如此,为夫一介俗人,哪里把持得住呢?”

此乃实话。

祝余从不自认为坐怀不乱的君子。

对和娘子们卿卿我我也始终有很高的热情。

即使在幻境中度过百年,修为与日提升,也丝毫未减。

一番“肺腑之言”,把玄影那点刚冒头的醋意给整成无奈的笑意了。

不过这也建立在她的病娇程度已大不如前的基础上。

在重温过一遍小玄影的经歷后,她性子里的偏执阴鬱便渐渐消融,愈发朝著天真烂漫的方向发展。

只是吃醋还是难免的。

“夫君,还是这般放浪形骸呢…”她垂下眼帘,娇嗔道。

“放浪形骸有何不好?”

祝余笑道,捉过她的手背。

“走吧娘子,咱们也回房了。”

玄影自是愿意的,却突然想起正事:“夫君且慢,妾身有要事相告。”

“我知道,是前世记忆的事吧?”

玄影愕然抬眸:

“夫君…都看出来了?”

“你我夫妻多年,我若是连你在想什么、会什么、出了什么变化都看不透,那这夫君也当得太失败了。”

这话说得在理。

玄影抿唇一笑,转而提议:

“夫君,妾身不想直接回房。听女帝说御苑景致极佳,不如去那里走走?”

“好,都听娘子的。”

二人相携往御苑行去。

此时的御苑静謐无人,园中奇花异草、珍禽灵兽皆非凡品,自成一方天地,甚至无需宫女日常打理。

他们沿著石板路漫步,最终在一座清幽的湖心亭中驻足。

亭外鹅毛大雪静静飘落,在湖面上点出涟漪。

玄影望著雪景轻声道:“这景致確实別有一番韵味,若是春夏时节,想必更加秀丽。”

祝余牵著她在一旁坐下:

“待到季节变换,我们再来看便是。”

雪花在亭外织成朦朧的帘幕,將天地隔绝在外。

在这方静謐的天地里,玄影將今日演武场上发生的异状娓娓道来。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祝余释放出白光,进入到玄影的识海当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放眼望去,烈火永不停息。

“嚯,稀客啊。”

一声意味深长的清亮女声响起,只见前方不知何时立著一位白髮如雪的女子。

她赤足悬空,纤尘不染的脚尖轻点著虚无。

“可算见面了,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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