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就这样吧。”

祝余清楚得很,別听絳离语气里充满暗示和诱惑,实际上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独处时怎么来都行,但在人前,阿姐还是比较矜持的。

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女帝应该也已经醒了。

她“闭关”的地方离这里並不远,说不好啥时候就杀过来了。

祝余可不想在搞学术研究时被她撞破。

虽然他们这的的確確是正经研究,但对於还纯洁得像小老虎一样的女帝来说,还是过於刺激了。

所以,祝余只是捏住了絳离的手。

她的记忆,是他们逃出老巫婆的毒寨的那天。

而之后元繁炽的记忆,则是他们在那头火狮子的墓里背靠背歇息时。

祝余收回手,现在有四个脸红心跳的了。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在结束时出现了酥麻的感觉。

好吧,看来还真是这力量不对劲。

祝余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將自己看到的记忆一一说来。

一听他讲完,元繁炽便接话道:

“你会看到这些,或许是因为,这是我们心中最难忘、最怀念的部分?”

至少对元繁炽自己来说是这样。

她就常常会回忆起自己和祝余下墓那些年,那是她在和祝余重逢之前,最快乐也最放鬆的日子。

往后再也没有过那样的日子了。

絳离她们也认同了元繁炽的推测,祝余描述的画面亦是她们会在午夜梦回时,所怀念、追忆的。

记忆犹新。

元繁炽继续分析道:

“你直接进入所见,是我们潜意识里最在意、最珍贵的记忆。”

“若在你施展能力时,我们加以引导,理论上应能触及其他记忆片段。”

元繁炽的猜测不无道理,但眼下是试不了了,女帝那边的事还没了结呢。

她没过来,那就自己去找她。

在享用完娘子们精心准备的“爱心套餐”后,祝余稍作整理,便动身前去寻找女帝。

出发前,祝余考虑过要不要告诉她们,自己在幻象里所见的一切。

想了想后还是觉决定回来再说,毕竟这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那位神女,“杀手”雪儿,还有他自己…

彼此之间什么身份、什么关係,都不清楚。

何况那幻象中,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不止有雪儿。

只是她在最前面,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幻象又结束太快,没时间细看別人。

但祝余有理由相信,阿姐、影儿、繁炽、还有女帝,她们也都在里面。

自己和这些天命之女们的缘分,开始得恐怕比想像中还要早…

“闭关”之前,女帝嘱咐过,若他先醒,便去大炎演武场寻她。

一路行去,宫道寂静,禁军肃立。

无人上前阻拦,亦无人出声询问。

女帝早已下令,整座皇宫皆为他敞开,任他行走无阻。

祝余还在这些值守的禁军里,看见了一些镇西军的老人。

只可惜她们已不记得自己了。

祝余的目光掠过那些曾和他与小女帝一起喝酒吹水的老战友,摇了摇头,径直往演武场走去。

大炎演武场里。

大炎女帝就躺在那空旷的场地中。

她睡得並不安稳,似在梦中和谁廝杀,那条本应裹在身上的小被都被踢到了一边。

不多时,她忽然安静下来,隨即猛地睁眼,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起。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从发梢滚落。

“好真实的梦啊…”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触眉心,“真实到…几乎分不清与现实的界限。”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完全忘记自己身在梦中。

若不是梦境戛然而止,她甚至想不起“醒来”这回事。

“祝余这个秘法,真不简单吶…”

她抬手拍了拍脸颊,驱散残存的恍惚。

既然自己已醒,那祝余的秘法…想必也成功了吧?

他的记忆,也全都找回来了?

想到此处,女帝深深吸了一口气。

必须立刻去找他。

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他了。

而她想见的那个人,此刻已行至门外。

演武场外,女帝最信任的贴身女官月仪领著几名侍女静立守候。

见祝余自长廊尽头缓步而来,月仪眸光微动,上前盈盈一礼:

“几日不见了,圣主。”她声音温婉,却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人,“陛下尚在闭关。”

月仪心中思绪翻涌。

大炎女帝与南疆圣主,这两位执掌南北的至尊,不过见了两次面便双双消失。

女帝说是修炼顿悟需闭关静修,圣主则称要请示远在南疆的神巫。

跟约好了一样,就这么巧。

他们这一消失,前殿就乱作一团。

大臣与南疆使节爭论不休,连天工阁都被捲入其中。

如今这位圣主一露面,不去关心两方会谈之事,竟直奔陛下闭关之处而来?

更令她在意的是,陛下还对此早有预料,让她们如果看见祝余到来,不要拦他,放他进去…

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係?

月仪更加好奇了。

但再好奇,有些事也不是她该问。

她侧身让开通路,轻声道:

“陛下早有命令,见圣主到来不得阻拦。圣主,请。”

祝余朝她微微一笑,頷首道:“有劳了。”

他正欲迈步,演武场的铜门却“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女帝急吼吼的声音隨之传来:

“月仪!快给朕备件衣裳,朕要沐浴更——噫?!”

她扶著门框愣在原地,怔怔望著站在门外的祝余。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阿巴阿巴…

女帝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六境强者的本能接管了意识。

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探手抓住祝余的胳膊,用力將他拽进演武场。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铜门在她身后重重合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直到祝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直到余音在空旷的迴廊中消散,近卫女侍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而修为最浅的月仪,甚至没能看清祝余是如何消失的。

她只觉眼前一花,祝余人就不见了。

……

一阵天旋地转,祝余整个人已被拽入演武场內。

厚重的铜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女帝背靠著门板,胸口微微起伏。

方才那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此刻静下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铜门阻挡了外界的视线,却隔不断她脸上渐渐升腾的热意。

失態了失態了…

幸好外面的是月仪,更丟脸的情况她都见过,自然知道该如何替她圆场。

女帝深深吸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眸望向祝余:

“你…都想起来了?”

“是啊。”

祝余揉了揉被她拽得发红的手腕。

这虎妞的劲儿还是那么大,下手没个轻重,衣服好悬没给他拽开线嘍。

“全部?”她又问,声音颤抖。

“全部。”

得到肯定的答覆,女帝靠著门,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你——”祝余刚开口,就被她抬手打断。

“等等…先等等…”她声音发紧,“你…往后退一退…”

祝余没有问原因,配合地后退了两步。

女帝的情绪有些激动,也需要点空间冷静冷静。

再退远一点…”

他又退了几步。

“这样?”

“再远…”

一连退到演武场正中间,祝余站定身形:

“可以了没?”

女帝垂著头,面容沉在阴影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以了…”

“你说啥?我没听——呱!”

那个“清”字尚未出口,变故陡生!

原本静立门边的女帝突然助跑、加速,一记头槌狠狠朝他创来!

速度之快,毫无防备的祝余只看清一道红影,就已然飞了起来。

两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直直滑出百米方才止住去势。

仿佛被一颗流星迎面撞上,祝余只觉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尚未缓过这口气,就听见还趴在他胸前的女帝哇哇大哭。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两个“你”字,却终究泣不成声,说不出囫圇话来。

那共感的能力,似乎还没取消一样,祝余能明白她此时的心情。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任由她紧紧抱著自己哭个不停。

这一哭就哭了好半天,仿佛要將这二十多年来积压的眼泪一起宣泄出来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转为抽噎。

女帝终於撑起身子,鼻尖通红,眼眶湿润。

她低头看了看祝余,带著浓重的鼻音脱口而出:

“你这衣服怎么都没湿啊…什么料子做的?”

祝余:?

开口第一句话就给他整不会了。

酝酿好的情绪荡然无存。

当了几年皇帝了,骨子里怎么还是憨包啊?

“这是现在该问的问题吗?”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哭够了?”

女帝不觉得自己问的哪里不对,耳根微微泛红,仍强撑著气势:

“我、我只是好奇…”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嗝声突然从她唇间逸出。

两人同时愣住。

祝余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而女帝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方才那点强装出来的威严,顿时荡然无存。

“好兄弟”找回记忆的第一天,自己就接二连三出糗,在他面前作为女帝的人生…大抵就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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