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堪比长矛的重型箭矢如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从侧下方的黑暗中激射而至,撞在那跃起敌人的胸膛上!

“噗嗤!”

恐怖的力道直接带著那敌人的身体倒飞出去,没入了下方的黑暗中。

“彼其娘之!”机关兽里的太监大骂一声,“哪个混蛋动的手?!”

他四下张望,看见遥远的地平线上,无数支跳动的火把像燎原之火般亮起。

將漆黑的沙海边缘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照下,是敕勒人的骑兵军阵!

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而那支重箭,正是来自军阵之中。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在火光反射下头顶鋥亮的光头巨汉,正缓缓放下手中那柄夸张的巨大战弓,狞笑著望向空中的战局。

天空之上,盘旋著一队巨鹰骑兵。

正是白天与祝余他们交手的那一队残兵!

他们竟也去而復返,並且带来了如此庞大的援军!

“白天你们是和谁动的手?”

光头巨汉厉声问道。

身侧,一名毡帽铁甲的敕勒人匍匐道:

“稟…稟酋长…记…记不得了…那四个看著都像…”

“那就都宰了!为我外甥报仇!”

隨著光头一声令下,號角声震动了夜空,天上的鹰骑和地上的铁骑,如流动的火焰扑向了低空狗斗中的机关兽。

雨幕般的箭雨泼洒向天际,位置靠后的杀手们首当其衝,被箭雨淹没。

虽然破不了防,但仍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让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那些是敕勒人?”

武灼衣餵千姨服下一枚丹药后,望著那“帮”他们拦截杀手的队伍,惊奇道。

“下午我们杀了他们的人,这些人应该是来找场子的。”

祝余冷静道,作为机长,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慌乱。

“他们和后面的追兵打起来了,这是我们脱身的机会!”

他猛推操纵杆,飞狮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在星星的指引下全力冲往北庭的方向。

“哼,想逃?”

那光头酋长冷哼一声,挥手派出一队鹰骑军追击,自己则率主力缠住了杀手们的机关兽。

看著围困住己方的敕勒骑兵和鹰骑,机关兽里的杀手们脸都绿了。

这踏马唱的哪一出?

这群蛮夷吃错药了来搅他们的局?

“赵公公,咱们突围吧!”

隨行的禁军翁声道。

说这话时,那光头酋长又是一箭射出,击破了一架机关兽的羽翼,后者跌跌撞撞地坠入沙海,掀起一阵沙尘。

“突围…这哪里突得出去啊?”

见此情形,那监军太监苦笑道。

“事已至此,还是先和这伙蛮夷谈谈吧…”

“谈?!这…”

听到赵公公要和蛮夷谈判,禁军们大为不满,但却也无可奈何。

本来就飞得不高的机关兽,在赵公公的命令下缓缓降落,几人从中走出。

监军太监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挤出笑容:

“这位…將军,切莫动手!我们不是敌人!”

那光头酋长听得懂中原话,其端坐於高大异常的漆黑战马上,嘲弄道:

“你们的人杀了我外甥,这不是敌人,还能是朋友?”

“当然可以是朋友!”赵公公笑呵呵地说,“將军误会了,您外甥的事,不是我们动的手,而是方才逃跑的那一伙!是他们干的!”

他无视了身旁禁军愤怒的眼神,侃侃而谈:

“事实上,我们也是为追杀他们而来!”

“他们乃是我大炎朝廷钦犯!只要將军助我等將其诛杀,待他日新帝登基,必感念將军今日之功,厚礼相谢啊!”

“新帝?厚礼?”

敕勒將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部下们也跟著一同哈哈大笑。

隨即,他笑容一收,用马鞭指著太监一行人:

“行啊!让你们的人全部跪下,磕九个响头,爷爷我就考虑考虑!”

这极尽侮辱的言辞让所有禁军血脉僨张。

傻子都听得出来对方毫无诚意,只是在戏耍他们。

和蛮夷媾和已经令禁军们倍感屈辱。

麦子熟了上千次,中原人主动找蛮夷求和第一次。

这还要被蛮子们侮辱,让他们怎能接受得了?

“狗索虏!欺人太甚!”

一名年轻气盛的禁军再也忍耐不住,暴喝一声,猛地拔出战刀,合身便向那將军衝去!

战端再启!

儘管这队被挑选出来追杀小女帝的禁军精锐驍勇,但面对的却是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敕勒精锐骑兵。

那光头酋长的实力也不在这队禁军首领之下。

更重要的是,拼死一战的只有禁军们,那些杀手则在赵公公的命令下选择了袖手旁观。

一场血战后,禁军一方大部分战死,仅有少数几人重伤被擒。

赵公公哆哆嗦嗦地拱手道:

“將…將军…咱们再谈谈…误会…误会啊!”

一旁因伤重被缚的禁军校尉目睹此景,睚眥欲裂,厉声大骂:

“阉奴!无骨怯徒!竟向蛮夷乞和!我大炎人的脸面都被你丟尽了!”

话音未落,那敕勒將军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弯刀隨意一挥。

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溅了那太监满头满脸。

赵公公面无血色,却还是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將军…好杀!此獠桀驁不驯,目无官长,早该杀杀了!”

听闻此种没脸没皮的言论,光头酋长反而被逗乐了,对这阉人来了兴趣。

一种想看看他还能多没下限的兴趣。

“你这廝,倒是有趣。”

光头酋长收了刀,打量著赵公公。

“中原人已经好些年没再往西边派过人了,看你这样子,是中原朝廷的人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兴许老子能饶你一命。”

“是是是!”赵公公点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而在地平线尽头,祝余三人正驾著冒烟的机关兽,在大漠的风沙中飞驰。

后方,敕勒人的鹰骑紧追不捨。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下午,不同的是,这次机关兽的状况要糟糕得多。

祝余面色凝重,看著“后视镜”里不断放大的鹰骑,呼出一口浊气。

“虎头,还记得我傍晚时教你的东西吗?”

武灼衣愣愣点头,心忽然提了起来。

“记…记得,你想做什么?”

“一会儿,你来操作。”

祝余沉声道。

“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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