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是什么?

是保护?还是监视?或者…两者皆有?

毕竟虎头的真实身份,是当年太子谋逆一案里唯一的倖存者,废太子的遗孤。

而这里,泥巴坊,再破败,再混乱,也终究是处於大炎的都城內,在天子脚下。

一个身负皇室血脉的孩子,能在这都城的最底层,平安无事地生活了十来年?

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真的对眼皮子底下的这个“野小子”一无所知吗?

再说当年的事。

一个没有修为的老宫女,是如何在戒备森严、高手环伺的绝境之中,奇蹟般地救出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並成功逃出生天,最终將她藏匿於这看似最危险、实则灯下黑的泥巴坊?

这背后若没有更厉害的人物在暗中运作,根本说不通…

祝余正思索著,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虎头清亮的招呼:

“祝余!你在屋里愣著干啥?快出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虎头站在溪边,正朝他用力挥手。

她已经把自己拾掇乾净了。

那张糊满泥巴的小花脸,洗得清清爽爽,鬢边和额前的碎发上还掛著水珠。

脸蛋说不上白皙,是常年在泥巴坊摸爬滚打晒出的健康红润。

没了泥污的遮掩,五官清晰地显露出来。

长相偏中性,剑眉星目,鼻樑高挺,英气十足。

再加上这大大咧咧的气质,放现代绝对是一等一的假小子。

“哟,”祝余调侃道,“洗乾净了看著就是不一样,顺眼多了。”

“你要早用这张俊脸出门,三狗那姑娘怕是捨不得跟你对著干,说不定啊,她还得反过来跟你好呢。”

“呸!谁稀罕!”

虎头一听,嫌弃地撇撇嘴。

“谁要她和我好?打贏了才痛快!”

“再说了,我称霸泥巴坊,靠的是拳头,又不是脸!”

祝余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建议道:

“行行行,你拳头最硬!不过你现在在这泥巴坊也算有威望了,不如就以真面目示人?或者弄个面具戴著也成,总比天天糊一脸泥巴强,那玩意儿伤脸。”

“面…具?”虎头嘟囔著,“以前戴过,结果被他们说是唱戏的,还被笑话了好几天…”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她显然不想在这个让她有点丟脸的话题上多纠缠,小手一挥,强行结束了对话。

“走走走!马上就开饭了!”

说著,拉起祝余的胳膊就往自家院子里拽。

小小的茅草院收拾得很乾净,角落还种著几株青菜。

院子中央摆著一张旧木桌,上面已经放好了几碟简单的家常菜。

桌旁坐著一位老妇人。

这便是虎头的“阿婆”。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有些佝僂。

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很虚弱。

老妇人的面容虽然被岁月和辛劳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但五官的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与端正。

这般气质和长相,一看就不是泥巴坊本地的老人。

且祝余看她虽精神不佳,但神情仪態依然端庄,仿佛经歷过严格的约束。

是做宫女时受的训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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