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琪也被李闯这三百六十度的態度大转弯搞懵了。
李闯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这回好像踢到钢板了。
还是司令家的钢板。
李闯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就这么僵在空气里。
周围的士兵们用一种活见鬼的表情看著自家连长,连呼吸都忘了。
王晓琪也被李闯这堪比翻书的態度变化弄得一头雾水,她捏著那张照片,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咳。”
灰烬在旁边发出了一声轻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物资清点完毕,找到一个后勤仓库,药品、罐头食品数量可观。”
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人。
李闯如蒙大赦,立刻借坡下驴。
“对对对!正事要紧!王警官,咱们先回基地,安全第一!”
他转身的速度快得像怕被谁抓住一样。
“二连,带上倖存者和物资,准备撤离!动作麻利点!”
“是!”
士兵们轰然应诺,只是看向李闯的背影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憋著笑的古怪。
******
车队在黄昏的余光中,踏上了归途。
装甲车碾过废弃的车辆与街道上的垃圾,发出沉闷的轰鸣。
王晓琪被安排在一辆运输卡车里,与她救下的那些倖存者待在一起。
透过车厢后方的缝隙,她能看到后方殿后的步兵战车,以及那些以战术队形跟隨在车辆两侧的士兵。
突然,街道拐角处涌出了黑压压的一片。
是尸潮。
数量不算太多,大约百十来只,被车队的引擎声吸引而来。
卡车里的倖存者们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王晓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可那些士兵的反应,却让她再次感到了震撼。
没有人呼喊。
没有丝毫的混乱。
“自由射击,节约弹药,三发点射为主!”
李闯的命令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士兵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半跪,举枪,射击。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执行演练过无数次的肌肉记忆。
【突突突——】
短促而密集的枪声,构成了一道死亡的屏障。
子弹精准地钻进行尸的头颅。
一只。
又一只。
它们甚至无法靠近车队三十米。
王晓琪看著一个士兵在射击间隙,用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动作更换弹匣,然后继续射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警校的射击训练。
那种追求精度的靶场射击,在这种真正的战场上,显得那么可笑。
这不是执法。
这是屠杀。
是对非人怪物的,高效、冷酷的清洗。
不到五分钟,枪声渐歇。
街道上铺满了尸体。
“继续前进。”
李闯的命令再次下达。
士兵们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继续以之前的队形,护卫著车队前进。
王晓琪的手心全是汗。
她终於明白了李闯之前那些话的含义。
妇人之仁。
在这个世界,犹豫,就等於死亡。
******
江北大学的校门口,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灯火通明。
当车队的灯光刺破远处的黑暗时,岗哨上立刻传来了欢呼声。
“他们回来了!”
“李连长他们回来了!”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陆沉渊站在门口,身后是苏明月与老校长等人。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作战服,身姿笔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车队缓缓驶入。
李闯第一个从步战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陆沉渊面前,一个標准的敬礼。
“报告司令!二连与黑色守望小队完成物资搜集任务,肃清市立医院及城西百货大楼两处据点,共计带回倖存者四十一人,药品三百箱,各类罐头食品一千两百箱,无一阵亡!”
他的声音洪亮,却掩不住那一丝丝的心虚。
陆沉渊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那些陆续从卡车上下来的倖存者。
“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二连的士兵们都挺起了胸膛。
这时,王晓琪也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灯光下的陆沉渊。
之前所有的坚强与偽装,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表哥!”
这一声称呼,清脆,响亮,还带著一丝哭腔。
整个现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在陆沉渊、王晓琪,还有脸部肌肉已经开始抽搐的李闯之间来回扫视。
陆沉渊也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穿著一身脏污警服,脸上还带著划痕的女孩,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晓琪?”
他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表哥!”
王晓琪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李闯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沉渊轻轻拍了拍王晓琪的后背,眼神里是他从未在人前表露过的柔和。
“没事了,到家了。”
他安抚好王晓琪,然后抬起头,视线落在了旁边同样震惊的苏明月身上。
王晓琪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苏明月,脸上立刻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明月表嫂!你也在,真是太好了!”
苏明月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想反驳,可看著王晓琪那真诚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沉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而另一边。
刘晓晓扶著那个从酒店救出的孩子,正在人群中寻找著什么。
当她看到站在陆沉渊身后的老校长时,身体猛地一震。
“爸……”
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囈。
老校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老泪纵横。
他踉蹌著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著,生怕她少了一块肉。
“晓晓!我的女儿!你还活著……你还活著!”
“爸,我没事,我没事了。”
刘晓晓抱著自己的父亲,泣不成声。
老校长一边擦著眼泪,一边看向那个救了自己女儿,此刻正统领著这支钢铁部队的年轻人。
他看著陆沉渊身上那股沉稳威严的气度。
看著那些对他无比信服与崇敬的士兵。
最后,这位一辈子都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老人,对著陆沉渊,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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