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铁锈雨中,一个佝僂的身影正艰难地在泥地里爬行。

是静渡娘。

这位伺候了杂役院大半辈子的老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杀伐。

她用满是泥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几个破碎的粗瓷碗片拢在一起。

那是林閒平日里喝粥用的碗,刚才被震碎了。

她颤巍巍地挖了个坑,將那些带著裂纹的瓷片埋进荆棘丛那狰狞的根部,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么“岁岁平安”。

奇蹟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些瓷片刚一入土,接触到林閒脚下蔓延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竟像是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滋养。

泥土翻动,一株纤细的嫩芽顶开了压在上面的铁锈灰。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最后在满是肃杀与腐朽的荆棘丛中,开出了一朵半透明的、没有任何顏色的小花。

花无色,却有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米粥和雨后泥土的清淡味道,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

林閒看著那朵花,原本死寂灰暗的瞳孔中,终於泛起了一丝属於活人的波澜。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更为本质的力量正在骨骼深处復甦。

既然系统不想让他当咸鱼,那这最后的一点安稳觉,谁也別想打扰。

他迈开腿,走出了苏清雪的庇护范围。

一步,两步。

脚下的荆棘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动向两侧退开,为它们的君王让出一条铺满铁锈的大道。

“装神弄鬼!”

忆蚀君看著毫髮无伤、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没有的林閒,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其烦躁,属於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既然弩箭无用,那本座就亲自斩了你这魔头!”

寒光乍现。

忆蚀君並未动用术法,而是直接祭出了本命飞剑。

那是采九天玄铁,在万丈冰渊中淬炼了百年的神兵,锋利程度足以切金断玉。

剑光如龙,裹挟著刺骨的杀意,直取林閒咽喉。

苏清雪想要救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抹寒光刺向看似毫无防备的林閒。

然而,林閒只是像赶苍蝇一样,慢吞吞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符文闪烁,甚至连肌肉紧绷的动作都没有。

在那柄足以削平山头的飞剑即將刺破喉结皮肤的剎那,两根看起来有些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伸了出来。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忆蚀君保持著俯衝刺杀的姿势,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柄无坚不摧的本命飞剑,竟然被这个没有任何修为波动的杂役,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浇筑进了万古不化的铁石之中。

林閒微微歪著头,透过手指的缝隙,用那双死鱼眼看著满脸不可置信的忆蚀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你刚才说,谁是魔头?”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震颤,顺著剑身直接传导进了忆蚀君的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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