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断簪出井,灰线藏名
子时,阴气最盛的一刻。
林閒歪歪斜斜地拄著一根烧焦的柴火棍,第三次站在了往生井前。
他现在的卖相实在谈不上“仙帝”二字,破烂的麻布衫被乾涸的血跡粘在背上,每走一步,皮肉都像是被生生撕开。
最离谱的是脊椎,那里的七节锈链已经完全实质化,不仅顶破了皮肤,还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勾勒出一把造型狰狞、透著古拙气息的长钥形状。
疼吗?
林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何止是疼,这简直是把全身骨头拆了扔进碎石机里,再撒上一把盐。
“还没死呢?”锁魂判的黑袍在井口上方突兀地炸开,像一团散不去的浓墨。
他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凑近了些,声音冷得能掉冰渣:“这已是最后一夜,冥隙將闭。想要这丫头的命魂,老规矩,替死者何在?”
林閒没吭声,只是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破了一角的瓷碗。
碗里没有救命的灵丹,也没有大能的精血,而是铺著几十颗灰扑扑、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每一颗珠子里,都隱约晃动著一张张嘲弄的脸。
那是青云宗外门管事的唾沫星子,是內门弟子路过时那句“你也配?”,是十年来砸在他背上的每一个“废物”称呼凝结而成的“耻珠”。
这玩意见不得光,此刻在幽冥气息的冲刷下,竟发出了阵阵刺耳的讥笑声。
“没人替死。”林閒嘶哑著嗓子开口,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拿这十年积攒的『垃圾』,抵她的命,够不够?”
锁魂判愣住了,那团黑影似乎在剧烈晃动,显然是从未见过这种“臭不要脸”的操作。
林閒没等他反应,手一抖,將整碗耻珠尽数倾入井中。
“轰——!”
原本漆黑死寂的往生井瞬间沸腾,井水竟化作了熔金般的色彩。
那几十颗承载了十年羞辱的珠子在金光中消融,它们不是能量,却是这世间最沉重、最真实的因果。
因果入井,那座锈跡斑斑的桥樑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贯穿阴阳的光柱,直刺幽冥深处。
林閒眯起眼,透过刺目的光,他看见那个缩在雪地里的幼年苏清雪。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懵懂地抬起头,伸手抓住了那支在金光中重塑的断簪。
簪尖一点金芒炸裂,裹挟著最核心的命魂碎片,呼啸著衝出井口。
林閒本能地伸手去接。
断簪入手,一股能把灵魂冻结的寒意顺著掌心直衝脑门。
但他顾不得这些,他的视线被簪尾一根缠绕的灰烬细丝吸引了。
那丝线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烧焦的头髮。
可林閒凑近一瞧,那丝线竟然拧成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斜的“閒”字。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玩意儿是他这几天吃的冷馒头屑,混著舌尖血和那股子“要命的执念”生生搓出来的。
“嘖,真土。”
他吐槽了一句,隨即便感觉到脊椎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第八节锈骨毫无徵兆地生长出来,它没有尖刺,反而呈现出一个深邃的锁孔形状,与前面的“长钥”完美契合。
脱力感像潮水般瞬间將他淹没。
在林閒仰面栽倒的瞬间,他听见了一声清亮、稚嫩的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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