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胞宫!
她接生三十年,接生过的孩子也有几百个,却从来没见过胞宫长什么样。
她只知道,孩子就是住在这胞宫里,靠著胞宫滋养长大的。
现在她亲眼看见了。
就在那儿,被王爷从肚子里扒拉出来,鼓鼓囊囊的一团。
楚天青没有耽搁,用碘伏再次消毒子宫壁,然后拿起刀,在子宫下段做了一个横切口。
切口张力小,產后不易裂开,癒合更好。
刀尖落下的瞬间,一股黄黄绿绿的液体立刻涌了出来,带著淡淡的腥臭气,隔著好几步远都能闻见。
那是被胎粪污染的羊水。
赵婆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她赶紧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看见楚天青迅速將手伸进子宫切口,半截手腕都没进了那道口子里。
赵婆子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冰凉。
她活了大半辈子。
头一回看见活人的肚子被剖开。
头一回看见有人把手伸进別人的肚子里。
更头一回看见那传说中的胞宫。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嚇得她连呼吸都快忘了。
然后她看见楚天青的手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往外一托。
一颗小小的、皱巴巴的脑袋,从那道口子里冒了出来,脸上还沾著黄黄绿绿的羊水和血丝。
紧接著是肩膀,是小小的身子,是两条蜷著的小腿。
整个孩子,被楚天青稳稳抱了出来。
但是......
孩子没哭。
一动不动。
浑身紫灰紫灰的,皮肤皱巴巴的,像只刚出生就没了气息的猫崽子,连胸口都没有丝毫起伏。
赵婆子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完了。
孩子没了。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难產太久,孩子出来就是这样。
浑身青紫,一动不动。
有时候运气好,拍拍脚心、倒提著抖一抖,还能救回来。
可像这样紫灰紫灰的,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的,多半是救不回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劝王爷別白费力气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楚天青没停。
他迅速把孩子放在旁边铺好无菌布的台子上,拿起吸痰管,熟练地插进孩子的嘴里,再插进鼻子里,小心翼翼地吸出里面的羊水和胎粪。
捅完嘴里捅鼻子,吸乾净分泌物后,他又把孩子翻过来,手掌呈空心状,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促进他排出气道內的残留液体。
然后他低下头,嘴对著孩子的嘴,吹了一口气。
赵婆子愣住了。
这、这是干什么?
她看见楚天青吹完一口气,直起身,用两个手指按在孩子胸口,一下一下地按。
按几下,吹一口气。
按几下,又吹一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机器的嘀嘀声和楚天青自己数数的声音。
“一、二、三、四、五——吸。”
“一、二、三、四、五——吸。”
赵婆子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她在心里默念:活啊,活啊,你倒是活啊。
也不知念了多少遍。
忽然,孩子胸口抽动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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