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江止也要被闹腾疯了。
数著眼前几个围著他转的孩子,江止看向白隱,表示倾佩不已。
“你天天在国子监看孩子、哄孩子,就没想过逃?”
白隱只笑不语,將几个蒲团扔到江止身前,同李承玦等人沉声道:“快过来给舅舅拜年。”
同时被好几个糯米糰子磕头跪拜,有两个还是未来天子和长公主,江止著实不適应。
“舅舅过年好……”
“舅舅,若若给你拜年,祝舅舅……”
……
一个个嘴上说著吉祥话,小手纷纷掌心朝上地伸向江止。
江止挠了挠头,压根儿没想起过年要给孩子红包的事儿。
白隱站在一旁,虽是眸眼带笑地看著他,却笑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江止尷尬地左掏右掏,找出荷包,临时往那一个个小手上放了点碎银子。
连个喜气点的荷包都没有,颇有点打发小叫子的感觉。
江箐珂瞧见,双手抱在胸前,频频咂舌。
“嘖嘖嘖,真没个当舅舅的样儿。”
换了江昱,拿出妻子早已为他备好的红包给几个孩子,瞬间就把江止比了下去。
江止挑眉咬牙,抬腿就踢了江昱一脚。
“你小子,包红包也不带老子一份。”
江昱反懟调侃。
“谁让阿兄不娶妻,什么都替你想全了,阿兄不更懒得找嫂子了。”
少了诚意,势必要受罚。
在宫里看烟时,江止身上就掛满了孩子。
李珣若最调皮,直接骑在了江止的脖子上,江翊苒则跟李珣若挤一挤,坐在了江止的肩头,紧紧捧著他的头,防止自己掉下来。
李承玦和江翊安则由江止一手抱一个。
威风凛凛的侯爷兼大將军,在烟绚烂之下,被几个孩子折磨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连带著那肩头都被压矮了许多似的。
一家团聚,江箐珂看在眼里,却觉得她的人生都满满的了。
可惜,初七一过,江止就要离开。
他走这日,江箐珂亲自送他出城。
而巧的是京城竟飘起了大雪,好似在为他送行一般。
难得的独处时间,前些日子没法说的话,今日也一併问了、聊了。
长长的朱雀大街上,两人並肩撑伞,於风雪中而行。
“好好的,为何把兵权给了江昱?”江箐珂问。
江止目视前方,踱著步子,拖著他惯有的慵懒声调,回著江箐珂的话。
“江昱跟著老子打了好几年的仗,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可以好好守著西延,守著江家军。”
“阿兄打了这么多年仗,早就累了,如今又被封了侯爷,那不得到处游山玩水,过几年悠閒自在的快活日子。”
游山玩水……
江箐珂想起少时,两人就约好长大后一起走遍大周山河,看遍大周的美景。
可惜,她却没能履行少时的约定。
两人又聊了片刻,江止问起西齐和西燕的两个质子来。
说起这两个质子,江箐珂便想起一件趣事。
“那两个小质子也在国子监读书习字,本也是跟著白隱一起的,但有一日若若回到宫里突然发起愁来,小小年纪便问我和夜顏,以后选哪个质子给她当駙马。”
江止听了忍俊不禁。
“那皇上还不得气黑了脸。”
江箐珂点头笑道:“夜顏最宠若若了,觉得天下男子都配不上他的宝贝公主,又岂能容忍那两个质子把他的公主给拱了去。於是,次日他就把那两个质子调给了別的先生。”
……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城门。
回想当年江止陪她杀回京城救夜顏时,江箐珂觉得这条街好长好长,今日,她却觉得好短好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两人各执著伞,於雪中对望了片刻。
江止勾唇,笑容邪肆道:“回去吧,雪这么大,別著凉了。”
抬手拍了拍江箐珂的肩头,他安慰道:“满满也別担心,阿兄会照顾好自己的。说不定下次回京城,就能给你带个嫂子回来。”
江箐珂用力点头:“那是最好。”
江止转身先朝马车走去,中间从未回过头,只是背对著江箐珂帅气地挥了挥手。
马车迎著风雪飞驰而去,江箐珂目送了许久才转身回城。
回到宫门前,便见李玄尧正等著她。
红墙黛瓦,飞檐翘角,在雪色中又朦朧成別样的风景。
而站在风景中的人,便是最亮眼的那一抹玄色。
一双异瞳噙著两色的温柔,朝她踱步迎来。
“等很久了?”
江箐珂抬手替他掸去头顶和肩头的落雪。
明明曹公公就撑伞在身旁,明明自己也有手……
分明是故意给她看的。
李玄尧却道:“刚刚来。”
他伸出手,说道:“走,回家”。
她莞尔点头,柔荑缓缓抬起。
温烫有力的大手摩挲著微凉的手,两人顺著宫道慢慢往宫里走。
雪簌簌飞舞,两人走著走著……
走白了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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