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著眼前卑微落魄的路远,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而站在一旁的付雁,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剩一片冰冷的淡漠。
她们经歷的种种刁难、羞辱与逼迫,还歷歷在目。那些刻薄的训斥、无端的苛责、断粮式的打压,还有“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的羞辱,每一幕都深深刻在她心里,委屈和心寒从未散去。
她性格本就刚烈倔强,吃软不吃硬,受了天大的委屈断然不会轻易妥协。不等心思柔软的刘一菲开口,付雁便直接上前半步,语气清冷坚决,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路台长,不必了。”
“我们姐妹两个,从踏出省台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和省台没有任何关係了。”
“当初是你步步紧逼、刻意刁难,逼著我们走。如今你又来劝我们回去,职场不是儿戏,人心更不是说伤就伤、说补就补的。这份工作,我们不稀罕,也不会再回去了。”
路远闻言,脸色瞬间又是一白。
此刻的他早已被逼到绝境,停职待查、丑闻缠身,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请回两位主持人这件事上。若是请不回两人,他彻底无力回天,等待他的只会是严厉的追责和身败名裂的结局。
他再也端不住任何姿態,彻底放低身段,对著两人近乎哀求,“付主任,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之前是我鬼迷心窍、私心作祟,是我对不住你们!”
“我不该刻意打压,不该当眾羞辱,不该断你们的工作、逼你们离职。这几天都是我不对,所有过错全在我身上!你们受的委屈,我全都认,你们想骂我、想怪我,都隨便你们,我绝不还口!”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看著两人,眼底满是祈求,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但求你们两位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回去復职好不好?”
“问政东海是省里的重点栏目,下期节目省委领导亲自到场观摩,真的万万不能出岔子!现在整个栏目没人能顶上去,一旦播出失误,不仅省台要受重罚,我也彻底完了!”
“算我求求你们了,回去吧。只要你们愿意回去,台里所有待遇我全额给你们保留,之前亏欠的、委屈的,我一一补偿,以后我绝对尊重你们的工作,全力配合、全力扶持,再也不会有半点刁难!”
一向身居高位、颐指气使的省台副台长,此刻放低姿態,低声下气地苦苦哀求,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林峰看著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他从未见过如此卑微落魄的路远,也彻底明白,省台那边必然是出了天大的变故,才会让高傲的路远被逼到这般境地。
付雁依旧神色冰冷,微微偏过头,不为所动。
一旁的刘一菲始终沉默佇立,眼底神色复杂,心里早已翻起万千波澜。
她和付雁一路从基层明州小台打拼上来,吃了无数苦头,熬了无数日夜,才稳稳站上省台问政栏目主持人的位置。她们热爱镜头、热爱主持事业,更珍惜问政东海这个来之不易的平台。这份工作,承载著她们多年的努力、坚守和梦想,是她们无数汗水换来的成果,她们打心底里从未想过真正离开。
若非路远连日无端刁难、步步紧逼,断她们工作、辱她们人格,將两人逼到绝境,她们绝对不会毅然辞职、忍痛离开自己热爱的岗位。
此刻看著眼前落魄卑微、满眼懊悔、苦苦哀求的路远,想起自己多年的坚守与付出,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主持舞台,刘一菲心底的坚冰一点点鬆动。
她看著路远通红的眼眶和狼狈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
她轻轻抬手,拦住了还想开口拒绝的付雁,轻声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犹豫,也带著一丝释然:“付雁,先別这么说。”
话音落下,眾人目光瞬间齐聚在刘一菲身上。
刘一菲看向满脸期盼的路远,缓缓说道:“路台长,我们从来都不是非要赌气离开。这份事业、这个平台,我们珍惜了很多年,也真心不想放弃。”
“当初辞职,是被你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迫不得已才选择退让。既然你今天真心道歉、诚心悔改,愿意正视自己的过错,那我们也不会一直揪著过往不放。”
短暂停顿后,她郑重说道:“为了问政节目顺利播出,为了不辜负我们多年的坚守,也为了不辜负一直支持我们的观眾和领导,我们愿意回去復职。”
“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们愿意回去,不是怕了你,更不是妥协,是我们捨不得这份热爱的工作。从今往后,希望你能恪守本分、尊重同事,再也不要出现仗势欺人、私心徇私的事情。”
听到这话,路远瞬间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眼底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与感激,连连点头应声:“我记住了!我一定记住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为难你们半分!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
陈光明把路远打发走,这时马晓红才从房间出来。付雁看见她,叫道:“晓红姐,刚才路远来给我们道歉了,可好玩了,你怎么躲屋里不出来看?”
马晓红脸上很不自然,“我刚才睡觉呢。”
陈光明却严肃地道:“马晓红,你跟我来,我有事问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