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官遵命!”肖子昂起身,肃然领命。

“鲍知府所述,绝非个案!本抚这半年来,所闻所见,触目惊心!”袁可立转向眾人,目光灼灼,

“登州府报,黄县张氏,借灾年放贷,利滚利之下,强占民田超二百亩,逼死三条人命!莱州府报,掖县孙家,勾结卫所军官,以清理军屯为名,侵吞民田、军田不下千亩!还有即墨、胶州……几乎每县都有此类恶霸豪强!”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走到堂中:“陛下罢辽餉,是天大的恩德!可这些蠹虫,竟敢变本加厉!他们吞下去的不是田地,是百姓的命,是大明的根基!”

他环视在场每一位官员,语气斩钉截铁,“以往或可姑息,但如今,陛下將登莱、將山东后方託付於我等,绝不能再忍!”

“肖兵备,罗守道!”袁可立点名。

“下官在!”肖子昂与罗梓承同时起身。

“本抚命你二人,即刻抽调精干吏员,组建巡查队伍!持本抚令箭,分赴登莱各州县,明察暗访!给本抚彻查到底!”

袁可立眼中寒光一闪,“凡占地超过百亩者,需有清晰田契、完税凭证,说明来源!凡强占、巧取、投献所得之田,一律抄没入官!”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著决断:“所抄没之田,优先分还给原主,並加以补偿;若无原主或原主已无力耕种,则分给当地无地、少地之佃户、流民!发给他们田契,三年內赋税减半!

至於那些贪官污吏、为恶士绅,除依《大明律》严惩外,所有非法所得,给本抚十倍追缴!一文钱也不能少!缴不出,就抄家变卖其產!本抚要用他们的不义之財,来抚恤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

这道命令可谓石破天惊!十倍追缴!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严厉处罚。鲍晓风、汪辰阳等传统官员听得心惊肉跳,但见袁可立神色决绝,又见肖、罗二人毫无异色,只得將劝諫的话咽回肚子里。

“下官领命!”肖子昂与罗梓承齐声应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袁可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话题转向另一个更令他忧心的问题:“內部蠹虫要清,外部的隱患更不能忽视!除了这些土豪劣绅,还有一事,如鯁在喉,便是那闻香教!”

他走到悬掛的山东舆图前,指著鲁西、鲁南一带:“据各方线报,鲁西、鲁南各府,闻香教信徒已聚眾数十万,其势渐成!教主徐鸿儒等人,以邪说蛊惑人心,恐非久安之辈。

我登莱两州,赖诸位同仁尽力,情形尚好,但亦需防微杜渐,严密监控,绝不可让其势力渗透进来!”

他语气转为严厉,带著不解与愤怒:“然则,更令本官困惑的是,鲁西、鲁南等地锦衣卫坐探、当地卫所官兵,对此竟似视若无睹,几乎是坐视其做大!此乃纵敌养奸,貽害无穷!此事,本官即刻便要上奏陛下!山东,绝不能乱!”

堂內一片寂静,只有袁可立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事態的严重性。数十万教眾,一旦作乱,后果不堪设想。而朝廷耳目为何失效?这背后的原因,细思极恐。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登莱总兵沈有容,却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用他那带著闽地口音的官话,淡淡地说了一句:

“此事……谁说陛下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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