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当年的她,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再恐惧,硬生生地把这部分软弱切了出去。

现在想回来装好人?

晚了。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这份尷尬的沉默。

菲洛米娜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那一身华丽的金色裙装在这个破败的病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著蹲在地上的楚萱,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没用。”菲洛米娜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连个小鬼都搞不定。”

“还说什么最强的代行者,我看也就是个没断奶的废物。”

菲洛米娜一边说,一边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要我说,这种只会哭的废物,直接扔了算了,留著也是个累赘。”

“这就是你的过去?”

“这种不完美的东西,也配称之为『先驱』的歷史?”

菲洛米娜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在她眼里,软弱就是原罪。

不够完美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楚萱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收回了那只僵在半空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头。

如果换做以前,哪怕是刚认识苏晓晚那会儿,谁敢这么跟她说话,早就被她撕成碎片了。

但现在,她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菲洛米娜说得对。

她是没用。

连自己的过去都搞不定,连给自己一个拥抱都做不到。

楚萱低著头,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但苏晓晚能感觉到。

楚萱身上那股一直紧绷著的傲气,在那一瞬间垮了下去。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落寞,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她心口慢慢地磨。

“闭嘴。”

苏晓晚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菲洛米娜一眼。

那眼神凶得很。

就像是一只护崽的小母猫,哪怕爪子不锋利,也要衝上去挠那个欺负家人的坏蛋一脸血。

“不想待这就出去。”

苏晓晚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极少有的严肃。

“没人求你在这看戏。”

菲洛米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那个平时软绵绵、就会撒娇的苏晓晚,居然会为了这事儿吼她。

菲洛米娜张了张嘴想要发作,但对上苏晓晚那双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哼。”

菲洛米娜把头扭到一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本王才懒得看这种无聊的苦情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也没真的走开,只是別彆扭扭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不在门口挡著光。

苏晓晚没再理会闹彆扭的菲洛米娜,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了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还在抖,显然刚才楚萱的靠近和菲洛米娜的吵闹都嚇坏了她。

苏晓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女孩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女孩那双冰凉的小手。

掌心贴著掌心。

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没事了。”

苏晓晚柔声说著,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別听那个金头髮的姐姐胡说八道,她就是嘴巴坏。”

苏晓晚一本正经地黑了菲洛米娜一把。

门口传来一声磨牙的动静,苏晓晚权当没听见。

怀里的小女孩似乎被苏晓晚的话逗得稍微放鬆了一点点。

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苏晓晚。

“那个……”

苏晓晚见小女孩情绪稳定了一些,趁热打铁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简单到任何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都能脱口而出。

但小女孩却愣住了。

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甚至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名字?

那是什么东西?

在这里,在这个只有绝望和规则的医院里,名字是最奢侈没用的东西。

没有人会叫她的名字。

也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

只需要知道她是一个能触发规则的道具,是一个活著的诱饵。

小女孩低下头,看著自己脏兮兮的脚丫。

“我没有名字……”

“他们都叫我『餵』。”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她记得哭大声了会被打,会被关进更黑的小屋子里。

“或者叫我『那个哭包』。”

“还有……”

小女孩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更难听的称呼,但最后只是抿了抿那乾裂的嘴唇。

“反正……我就是那个爱哭鬼。”

“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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