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彬的心还在咚咚狂跳。

顾伊人和他对视,其眼神中的坚韧,太浓,太深。

哪怕是上官星月,已经够坚韧了,对比顾伊人来说,还是差了一丝。

不。

应该是对比“顾姍红”来说,差了一丝。

顾伊人没有说话,只是深视,然后,她眼神中有一丝丝落寞,还有一丝丝说不出的悵然若失。

罗彬同样没有开口。

他,其实做好了另一层打算。

这里有信息差。

“顾姍红”能得知的信息,都是顾伊人身上的,或是从他和秦天倾交谈中听到的。

首座神明被压制。

相应法器镇物被取走不少。

时间选在了白天。

白天,剜心狱卒,狱鬼的確不能现身。

因为乌血藤只是將他们汲取,还没有完全同化。

自己能控制,更多的缘由,是因为袁天书本身就是一个恶贯满盈之人。

乌血藤只要花费一定时间,將其放出来,阳气並不会造成多大的干扰。

因为它所在的那一片区域,本就有遮天的效果。

尤其是进了墓道后,阴气更重,乌血藤就更不受影响了。

一度,罗彬认为,这是“顾姍红”的疏忽。

因此,他成竹在胸。

可在石桥前,顾伊人的那番话却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番话將事情点的太透,至少从罗彬这个角度上来看,不需要。

说那么透,有什么用?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要做什么,往下做才是最好,往往说多错多。

“顾姍红”计算那么精准,將秦天倾,白巍,甚至是他都瞒在鼓中,为什么会犯低级问题?

还有,这种问题不止一个。

顾伊人在顾姍红驱使下,只从他身上拿走部分法器,很多东西没拿走。

罗彬开始认为,这也是“顾姍红”的疏忽,甚至可以说是太“自信”。

结合看来,这就不是低级问题了,是刻意为之!

话,是故意说给人听的!

这个听眾,当然不是他罗彬!

秦天倾和白巍的现身,让罗彬捏了一把汗。

他们两人,一样不是“顾姍红”的听眾。

一时间,罗彬甚至怕白巍下手太狠,破坏了“顾姍红”的计划!

那一刻,他已经篤定“顾姍红”一定有计划了。

否则,为何顾姍红要特意留下一部分法器在他身上?为何顾姍红不取走最关键的信物月形石?

更重要的是,顾姍红为什么要將灰四爷掛在腰间?

既然打定主意要將他拿去镇山,灰四爷一刀割了头便是,减少风险,一了百了。

带著灰四爷这个累赘,又是一个漏洞!

关键时刻,袁天书果然出手了!

至於袁天书为什么会来,恐怕和袁瀛脱不开干係。

“顾姍红”就这样一人饰演独角戏,完成了最为惊险,將三方人都蒙在鼓中的计划!

如同罗彬所料,墓道安静的环境中,他身上的鹤骨钉被叼走。

这一点,灰四爷表现的很好,它没有犯蠢。

袁天书,输在了过於狂妄!

思绪快速落定,罗彬的眼神中多了一抹询问,才道:“现在就將他封棺么?外部风水应该能达成一定平衡,並且得到增益。”

顾伊人却摇摇头,才说:“你还不明白吗?”

罗彬微怔。

“为什么是这里?”顾伊人再问。

罗彬心突地一跳,瞳孔一阵微缩。

“你敢!”

袁天书猛然开口,话音惊怒。

罗彬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恍然大悟。

既然是要对付袁天书,为什么非要在这里?

为什么不是走到袁天书的脸上,用秦天倾的方式,直接將袁天书拿下?

答案,呼之欲出。

“顾姍红”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將袁天书封在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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