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假丹初凝
第184章 假丹初凝
玄岳山寿宴的风波,如同插上了翅膀,不出数日便传遍了南境。
金丹真君霸气现身,力压全场,更欲招揽新晋崛起的铁壁城之主李长山为婿,郡府俯首,愿请圣旨————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衝击著各方势力的神经。
原本因金家老祖“疑似”衰败而蠢蠢欲动的暗流,瞬间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忌惮。
金家,依旧是那座雄踞南境西北、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而处於风暴眼的铁壁城,却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平静。
李长山自返回城中,並未立刻闭关。
玄岳真君那如同山岳压顶的威势,郡府王明远那见风使舵的嘴脸,以及那强加於身的“姻缘”————如同巨石压在心口,让他气息难平。
屈辱,不甘,还有一种无力感。
金丹与筑基,看似只差一阶,实则天壤之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计、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实力————终究是实力不够!”
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铁壁城。
並未施展遁术,而是如同一个寻常旅人,踏著月色,走向城外山脚下那座早已荒废、香火零落的土地庙。
庙宇残破,瓦砾间生出杂草,唯有那尊泥塑的土地神像,虽彩漆剥落,面容模糊,却依旧带著一丝亘古的寧静。
而在神像脚下,倚靠著一个蜷缩的身影,破旧的麻衣,乱糟糟的花白头髮,正是那位曾赠予他《太阴炼形诀》后续篇章的神秘老乞丐。
老乞丐似乎睡著了,鼾声轻微,对李长山的到来毫无所觉。
李长山並未打扰,只是静静地在老乞丐身前不远处席地而坐,望著庙门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山轮廓,默然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鼾声停了。
老乞丐慵懒地翻了个身,浑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李长山一眼。
“扰人清梦————小子,心里不痛快?”
李长山拱手,语气带著罕见的迷茫。
“前辈,前路迷雾重重,强敌环伺,更有无形枷锁加身。晚辈欲凝丹破局,然功法残缺,前路已断,自行推演,凶吉难料。敢问前辈,此路————可能通?”
老乞丐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抓了抓乱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何为丹?”
李长山沉吟片刻,答道:“精气神三宝凝聚,法则初显,是为金丹。”
“屁话。”
老乞丐嗤笑一声,拿起腰间的破葫芦灌了一口,酒气混杂著一种果香瀰漫开来,“那是別人的丹,书上写的丹。我问的是,你的丹。”
李长山一怔。
老乞丐浑浊的自光似乎清明了一瞬,盯著他。
“你修的是《太阴炼形》,走的却非纯阴之路。山河鼎在身,纳地脉厚土;铁衣战体,蕴气血阳刚;乙木长春,藏生机造化————杂而不纯,博而不精。”
“別人凝丹,是提纯,是升华,是极致於一。你呢?你想凝个什么玩意儿出来?一锅大杂烩?”
字字如刀,直指核心。
李长山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老乞丐寥寥数语,竞將他如今的境况和困境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整合诸法,意图走出自己的路,但正如老乞丐所言,这条路看似兼容並蓄,实则隱患重重,力量属性衝突,如何能完美凝聚成一枚纯粹的金丹?
他深吸一口气,坦诚道。
“前辈明鑑。晚辈不愿捨弃任何一道,此皆为我道基组成部分。若不能融,何以凝丹?”
“融?”
老乞丐嘿嘿笑了起来,露出几颗黄牙。
“谁告诉你凝丹就一定要融”成一坨?水与火能融吗?阴与阳能融吗?但它们可以共存,可以相济,可以演化万物。”
他指了指庙外夜空。
“你看那日月星辰,可曾融为一休?但它们共悬於天,各循其道,自成乾坤。”
“小子,你的问题,不在於路杂,而在於心贪,总想著把所有好东西都揉在一起,炼成一枚完美无缺、前无古人的金丹。”
老乞丐的语气带著一丝戏謔,“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李长山如遭棒喝,呆立当场。
是啊,他一直以来,潜意识里总想將太阴、山河、气血、乙木等力量彻底融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完美的力量,以此凝丹。
这本身就是一种执念,一种贪婪。
老乞丐又灌了一口酒,悠悠道。
“天地尚不全,何况人乎?你的道,或许不在於融”,而在於纳”与御”。”
“纳万川而不溢,御诸法而不乱。以你之心为天,以你之念为道。太阴可为月,山河可为地,气血可为阳,乙木可为生————让它们在你这方天地”內,各居其位,各司其职,运转不休。如此,丹自成。”
“至於形態是圆是方,是虚是实,是混沌还是分明————重要吗?那不过是个名字,是个相罢了。內核,才是根本。”
老乞丐说完,不再理会李长山,重新蜷缩下去,鼾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李长山怔怔地坐在原地,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又似有迷雾被狂风吹散。
“纳万川而不溢,御诸法而不乱————”
“以心为天,以念为道————”
“各居其位,各司其职————”
老乞丐的话不断在他脑中迴荡。他之前一直钻牛角尖,执著於“融合”,却忘了“统御”与”
平衡”。
《太阴炼形诀》是根基,是核心,如同夜空,包容一切。
山河鼎是载体,是枢纽,如同大地,承载万物。
铁衣气血是力量,是锋芒,如同烈日,刚猛炽烈。
乙木长春是生机,是绵长,如同草木,滋养不息。
它们何须强行融为一体?
它们本就可以在自己的“体內乾坤”中,形成一个微妙的、动態的平衡体系。
假丹,乃至金丹,或许就是这个平衡体系的“核心枢纽”,是统御这一切的“天道”雏形。
想通了此节,李长山只觉得豁然开朗,之前困扰他的诸多难题,瞬间迎刃而解。
前路虽然依旧艰难,但方向已然明確。
他站起身,对著似乎已然熟睡的老乞丐,深深一揖到地。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鼾声。
李长山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土地庙,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