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晨曦皇帝前所未有的声望高度!弒君骂名!

克律塞斯没有回应。

他继续指著地图:“从这里进入,穿过西翼走廊,绕过御膳房仓库,有一条废弃的僕人通道,直通泰恩大殿北侧偏厅。”

“偏厅与主殿隔一道屏风,没有任何守卫。”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最后一个位置:“午宴进行到最热烈时,皇帝会在主殿接受群臣敬酒。”

“偏厅的门,离他不到二十米。”

金雀花大公缓缓靠向椅背,凝视著这张地图。

凝视著那些朱红色的、象徵著杀戮的线条。

“你打算亲自去?”他问。

克律塞斯沉默片刻。

“————是。”

“这件事,只能我亲自做。”

“狮心家族已经没有退路了。”

“南境丟了,军队散了,帝都府邸门可罗雀。”

“今日之前,我可能是帝国最可笑的大公。”

“所以,今日之后,我不能再输!”

克律塞斯说的这些儘管全都是事实。

但实际上,这种事最终无论如何都是会落到他头上的。

谁让他是第一个提出反叛,並且也是几大公爵中,资歷和实力最弱的一个呢。

金雀花大公看了他很久。

老狼阅人无数,看得出什么是虚张声势,什么是破釜沉舟。

克律塞斯此刻的眼神,属於后者。

这很好,克律塞斯能主动这样做,也少了他们很多的麻烦。

毕竟,儘管是在谋反。

但谁也不想手上沾上君主的血,背上弒君的骂名。

“好。”

“皇宫禁卫、皇帝本人,交给你。”

他把詔书推到克律塞斯手边,站起身。

“烟花升空,第一声爆响,就是总攻信號。”

金雀花大公环视眾人,声音低沉:“按照我们的既定计划,控制好街道,占据好城门,切断魔法通讯,稳定后勤。”

“二十六皇子的即位詔书,一定要在信號发出后一刻钟內,传遍帝都每一个有魔法广播的角落。”

“而我,”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我会亲自坐镇中枢。”

“今夜过后,”

金雀花大公一字一句:“帝国再无临时”,再无应急”。

“6

“枢机会议,將是帝国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权力核心。”

“而这天下,本就是我们七家的!”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击掌盟誓。

也没有人再说话。

密室里只剩磷火幽幽的燃烧声,和每个人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

眾人开始分散离开。

各自走向不同的出口,消失在帝都错综复杂的阴影里。

北境公爵第一个,他要去城郊庄园陪伴二十六皇子度过这最后的、漫长的等待。

高地公爵第二个,他要亲自检查那三千精锐的最后状態。

白银公爵和苍鷺公爵低声交谈著並肩离去。

黑礁公爵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阴影中。

金雀花离开前著重看了克律塞斯一眼。

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最后,密室里只剩下克律塞斯。

他没有动。

像上次一样,独自站在那张空荡荡的长桌前,看著熄灭的烛台、翻倒的酒杯、桌面上摊开的那张皇宫地形图。

地图上,皇帝寢宫的位置,被人用炭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克律塞斯伸出手,指尖按在那个圈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恐惧吗?

是。

还有吗?

还有————

他想起东境那个下午,那道从天而降的、將整个异族大军化为熔岩的刺目白光。

他想起自己骑在马上,回头望见那道光时,胯下的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几乎將他掀翻在地。

他想起自己在逃亡的路上,听到顾明这个名字时,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不受控制的战慄。

他恨那个人。

恨他夺走了自己的领地、军队、尊严。

恨他让自己成为帝都贵族圈的笑柄、帝国军人的耻辱。

恨他仅仅凭藉存在本身,就让他高贵的克律塞斯·狮心公爵,从高高在上的征服者,变成了丧家之犬。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

他也怕那个人。

那种怕,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不是对更强者暂时的敬畏。

不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而是一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意识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毫无意义的、彻骨的虚无。

为了对抗这种虚无,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毁灭整个帝国。

克律塞斯缓缓抬起头,透过地下密室唯一的、巴掌大的通风孔,望向遥远的天空。

那里,皇宫的塔尖隱约可见,金色的顶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对著那片光芒,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笑吧。”

“看你能笑到几时!”

他转身,消失在密道更深处的黑暗里。

正午十二时,帝都钟楼齐鸣。

中央广场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帝都常住人口上百万,今日涌入的人潮,保守估计超过三十万。

广场中央那条宽十米、长达数百米的红毯,从皇宫正门一直铺到高台脚下。

红毯两侧。

皇家卫队身著全套银光鎧,持戟而立,每隔五步一哨,阳光下如同两条银色的长龙。

高台搭在广场最北端,正对皇宫正门。

台高十米,纯木质结构,外层包裹金箔和深红丝绒,顶部矗立著帝国数千年来歷代先帝的画像捲轴。

最高处是一把镀金座椅。

这不是给皇帝坐的,而是象徵性的王座。

皇帝本人將站在王座前方三米的演讲台,接受万民朝贺。

观礼台环绕广场三侧。

外交使节区,穿著各色民族服饰的外国人交头接耳。

文官区,內阁大臣们正襟危坐。

武將区,禁卫军高级將领甲冑鲜明。

贵族区的人也满满当当,只不过象徵著贵族最高等级的,七把预留的、镀金扶手椅,空空如也。

只有此处空著的位置,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民眾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皇宫正门。

正午十二时十五分,门缓缓打开。

十六名皇家卫队精锐抬著敞篷鎏金肩舆,步伐整齐,迈出宫门。

肩舆上端坐一人。

深红色天鹅绒礼服,金线晨曦纹章从胸口流淌至下摆,宽大的诺曼式袖口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左手扶著扶手,右手向两侧人群频频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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