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神之力

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身躯，从边缘开始，一寸寸地变得透明、虚无。

前后不过三秒钟。

曾经的鲁恩王国君主，那位试图窃取神位的“黑皇帝”，那位失控的序列0真神，就这么被彻底地、不留痕跡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微风吹过贝克兰德的废墟，扬起一阵尘土。

天空中的裂痕在缓缓癒合，那些病態的苍蓝火焰变回了温暖的橘黄。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场末日般的灾难，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看著这荒诞的一幕，黑夜女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祂看著下方那尊缓缓收敛光芒的巨人，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顛覆。

就算乔治三世陷入了疯狂，无法完美地动用权柄，但其本质依旧是序列0。

而且“黑皇帝”的权柄专职破坏与重建规则，在所有真神之中，也是最难对付的那一类。

但现在，居然就这么没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实世界与灵界的夹缝，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之海。

海面已经恢復了平静，但深处依旧暗流涌动。

亚当站立在水面之上，他没有去看现实世界那已经结束的战斗。

而是低著头，看著自己在这片意识海洋中的倒影。

他也陷入了沉默。

正是因为他明白了埃德温干了什么，他才更加地难以置信。

首先，他借用“蒸汽之神”的唯一性，成为了临时的“文明之神”。

然后，他没有选择用神明的力量去对抗神明，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向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广播了那一段属於人类自己的文明史诗。

那不仅仅是为了消除精神污染。

那是一场“宣告”。

他向所有人类的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概念：人类的文明，就是將未知转化为已知的过程。

当这个概念被数以亿计的人类所认同，当这股庞大的集体意志匯聚成洪流，它便开始衝击那代表著“通识者”途径的规则基石。

眾生的信仰，可以成为神明的锚点。那么，眾生的“认知”，为什么不能偏转神明的权柄？

於是，“文明之神”的权柄，被篡改了。

它不再仅仅是“理解”和“运用”文明的成果，而是多了一项更为核心的能力一“解析”。

以人类的知性，去解析世间万物。

因为了解，所以便能干涉。

所以，埃德温才能无视“黑皇帝”那扭曲规则的攻击。

换句话说，埃德温拥有了可以干涉唯一性的能力————

儘管这种解析和干涉还很表面，很粗糙，但这已经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先河。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高高在上的非凡特性，对於人类来说，將不再是神秘、未知、需要顶礼膜拜的圣物。

它们————是可以被理解的。

是可以被研究的。

亚当缓缓抬起头，看向现实世界中，那道光芒散去后重新显露出的身影。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终於明白，埃德温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

他只是为了向这个世界的所有神明，证明一件事。

神明，並非全知全能。

而人类，终將解明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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