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最终一搏(愚人节恢復更新!)
在场眾人当然听不懂狄奥多尔的诗词,故也就没在意什么,捡起东西就往嘴里塞。隨著肉,菜,甜点和佳酿接连下肚,原本那层名为主僕的看不见的厚障壁也在悄然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以往在君士坦丁堡大皇宫时,彼此间推心置腹的哥们义气。
鑑於菲洛梅隆大捷已经在军队安顿下来后传开,大家有想说的自然也都是围绕著它来讲,以至於突厥人之前在米涅奥赛法隆设伏的事早丟了。
“那就是说,你们果然在埃伊尔迪尔湖那附近也被一帮土耳其加齐攻击了?”狄奥多尔一边咀嚼著烤牛肉一边说,嘴边满是油。
“是。不过和陛下你们不同,那帮加齐是以沿路植被做掩体,待我们进入预定包围圈后从四面包夹过来的,但方阵侧面的塔格玛特骑兵和队首队尾的库曼骑兵马上就跟一股风似的衝出去了。”赛奥菲洛斯啃著羊腿说。
“没来得及跑的被弯刀砍,跑得慢的被塔格玛特骑兵用弓射,跑得快的就靠库曼人追过去射。但比起干掉他们的乾净利落,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完好地抓到了他们的头头,那个叫里德万的男人。”
阿尔斯兰抿了一口盐羊奶再乘一勺奶粥送进嘴里,咽下去后又像炫耀似的从便携袋里摸出只耳朵炫耀,但马上就被一阵嘘声给弄了下去。
“那就是说,”科洛略显急躁地吞下一小碗扁豆燉洋葱,完事后还啊”地讚嘆,“你们之所以不跟我们先会师而是著急忙慌地衝过狭间都是他的情报咯?但那个里德万也有可能拿假情报骗你啊?”
“他说得很详细,比如突厥军队有一万人,苏丹山脉以北的农耕区没有坚壁清野什么的。如果他想骗我根本不可能说得那么详细。”
“那,那还有那个坎什么塔兰狭间呢?我和陛下既然都能在外面那个科兹什么镇被突厥曼人夜袭,你怎么就那么確定他们不会在路上————”
“先前我和赛奥菲洛斯率骑兵衝锋的时候是目送一些加齐逃了回去的,他们出於恐惧肯定会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那个————突厥指挥官说清楚。而我如果是他,寧可將主力转移到狭间后的出口附近等著他们送上门来也不愿直接阻击,这样子可没法打歼灭战。”
比起之前的话,阿尔斯兰这番话显然没法让大伙服气,尤其是狄奥多尔的表情还一下从和蔼的笑变得微妙,甚至连吃了一半的牛肉都放下了。
“你这话可不对哦,谁跟你说在山路两侧伏击就打不了歼灭战的,科穆寧的曼努埃尔在米涅奥赛法隆不就是典型例子吗?当时要是和你同名的苏丹军力再更强些,他可不是只是丟掉全部攻城武器和輜重就完事了。”
“他不会这样,我了解他————”
阿尔斯兰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很快他就呆住了,就像是被家长发现做错了事的熊孩子,而其他人也趁势放下手里的吃食紧紧盯著他。
“阿尔斯兰,我清楚你想儘可能晚点让那件事大白於天下,但前提是你不会因为它而影响我,或者说帝国的整体利益。你的急行军赌对了是事实,在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靠著2000骑兵打崩了土耳其上万主力也是事实,但这种自作主张的冒险行为是说什么都不能被提倡的,更何况这一战损失的塔格玛特精锐就多达114人,另还有514人因伤不得不退出战斗,从我7年前登基到现在,还从没有哪次他们参加的战役付出过如此伤亡!”
阿尔斯兰没有反驳,只是立即站起身头也沉重得抬不起来。
“你作为帝国將领中,少数有能力单独指挥战斗的良將我是知道的,也真心为你在菲洛梅隆取得如此史诗大捷感到高兴,但有些事情终究是没法永远由一个人来扛。你过去经歷过什么以及如何想我无法干预,但只要你这件事影响到了我的计划,让我蒙受了不必要损失那我就必须得管。”
“仇恨?”希拉克略和科洛异口同声地开口。
狄奥多尔没说话,只是盯著他俩又朝阿尔斯兰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自己问,但后者不出意外地选择了沉默。
“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吧。”狄奥多尔思索了好一会后深深嘆了口气,“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你下次还因为个人情绪选择冒进甚至葬送我的计划,那不管你之后取得多大的胜利我都將让你挨鞭刑甚至把你处决!”
狄奥多尔说完便重新坐下,以右手拿起吃了一半的烤牛肉后示意其他人继续吃。科洛和希拉克略迟疑片刻后继续开动,当事人阿尔斯兰思索片刻后也在赛奥菲洛斯的劝说下重新就坐,但吃的动作远比先前要拘谨,而劝他吃东西的赛奥菲洛斯才是真正的不吃了,明明他的餐盘里还有半块羊肉。
作为阿尔斯兰名义上的上级以及前者除狄奥多尔外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他对阿尔斯兰的异常是有些基本认知的,不过阿尔斯兰也就只是跟他提过那个人的名字以及自己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更详细的连他都不知道——甚至他直到现在都怀疑皇帝是不是在这方面知道得比他还多。
阿尔斯兰杀掉里德万时並没有和他说,还是他之后发现尸体和割下来的耳朵后才有些气愤地问他为什么如此,但他当时以节约口粮为由打哈哈过去了:这次穿越狭间直接以骑兵硬刚主力的大胆行为他原本第一时间也是反对,但同样也是想到那个人的存在后再度选择沉默。
可是,这种沉默在之后,在他领著已经疲惫至极的塔格玛特骑兵终於击退反扑的古拉姆后便终结了:因为他与其他骑兵看到的是正浑身浴血在敌群中奋力砍杀的他,甚至连他自己带领的分队停手了,他都还在大吼著左砍右砸,每杀一个突厥人他就要如野兽般嚎叫一次。
就算这看起来和狄奥多尔设置的首级军功制有衝突,但现实却是连素质最参差不齐的步兵,也不会追著这些以老弱病残为主体的溃军砍,以免被指控杀良冒功,更何况良家子出身的骑兵?
就算罗马人和库曼人不像拉丁人那样搞什么虚偽的骑士精神,但当他们瞧见那些被阿尔斯兰当猪崽一样砍的突厥步兵中不乏上年纪的老头和仍留稚气的孩子,怎么看都是群临时被抓来充数的壮丁时还是觉得膈应。
若一个全副武装的突厥士兵朝他们衝过来,他们会杀死对方;若那些壮丁试图反击,他们也会杀死对方。但现实呢?那些壮丁已经完全丧失战意,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片死亡地狱或是弃械求饶,若此时还是选择杀死他们,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背弃了神的教诲一身为復临耶穌的狄奥多尔从来没有让他们以杀俘为荣,哪怕屠村也得是基於获取补给或执行战略任务等明確目標,单纯像魔鬼一样为杀而杀他们只会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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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兰兄弟,难道那个马立克沙真的让你恨到了这种地步吗?真的让你恨到对一切见到的突厥人都格杀勿论的地步吗?
一若真是这样,那以往的那个你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你的心里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而不让我知道?
赛奥菲洛斯忽然感觉有人在拽他的手臂,他回过神来一瞧正是阿尔斯兰。
“走吧,兄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没等他反应过来,阿尔斯兰就顺势握住了他的胳膊一把將他拽起。回头看向狄奥多尔时,他就像没看到一样与科洛和希拉克略自顾自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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