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也比什么都不做强不是吗?你以往安息日时做的那些祷告,其实你根本就不確定圣母能不能听到吧?”

“你————!”

海伦娜顿时从后背紧贴著的墙上离开,几乎是怒视著面前的亚歷山大,但他对此却没有出现任何动摇,一如还在保加利亚当王子时那样。

“或许这些话你不希望公开说出来,我也没想过要把他们说出来————但眼下除了这点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一切了。如果我的母后也变成了这样,那我恐怕也会像伊琳娜公主她们那样,甚至比她们更加激进,哪怕明知她不会再回应我。”

亚歷山大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语言或者是下定决心,但不论如何他还是抬起头望向了海伦娜,就如马上就要奔赴刑场的义士。

“说来也不怕你得罪:自从陛下为了处理正教会被驱逐留下的真空自封为復临耶穌开始,我就察觉到罗马人————不,应该把范围缩小些,缩小到离陛下最近的这批人包括你我身上,表面上看起来很虔诚,但实际对传统的礼拜已经不是那么看重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霍尼亚提斯老师,你,伊琳娜公主,还有你父亲希拉克略阁下,阿尔斯兰阁下他们都是如此。安息日礼拜虽然照样参加照样组织,但不论是谁,更多都只是將礼拜现场变成传达陛下意志的集会所,因为陛下的復临耶穌身份已经將你们心里神的那一块填补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巴塞丽莎如今极度依赖神的情况会让伊琳娜公主还有你那么在意,因为在这一刻她就是不正常的,只是她的身份让你们无视了这点,只把它当成对母亲的孝敬,是这样吧?”

亚歷山大说完后便静静地望著海伦娜,面容平静而目光中也没有一丝涟漪,但那些波动並没有凭空消失,而是渐渐转移到了海伦娜身上。

“————所以,你是想说伊琳娜如今这副模样除了子女对母亲的关心,还在於她已经变成异类了?”

“可以那么理解,但就算你我都知道光凭她没办法让巴塞丽莎回心转意,但若是能让她安心下来那也是可以如此的。”

“无法?”海伦娜再度看向亚歷山大。

“没错,无法—或者说除了陛下外没人能治好巴塞丽莎的心病,”亚歷山大语气坚定而冰冷,如同封冻万年的坚冰,“你应该也发现了,让巴塞丽莎开始想要靠近神源於她的难產。那之后她虽然同样高冷,但好歹还会对你和伊琳娜公主她们有反馈,而真正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却是陛下。”

海伦娜不禁想起了曾带著伊琳娜跟著艾哈迈德进房间前,狄奥多尔匆匆离开的场景,考虑到两人是恩爱夫妻,显然他之前亲吻了她。

“那个尼基弗鲁斯是一开始就没得到过,所以失去也无所谓;妈妈是刚刚得到了又失去————”

“可能是神在將人划分为男女性別时做了些刻意安排吧。我虽然没法完全理解巴塞丽莎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我处於巴塞丽莎那种状態,应该会比从未得到过的尼基弗鲁斯更容易產生些別的想法所以我才认为这个心病只有陛下才能解决,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回来前稳住局势。”

“若这是个包袱,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伊琳娜公主不要背上它,让巴塞丽莎不要被这个包裹压垮。巴塞丽莎的话应该能拜託那个阿拉伯人,我们的重点就放在伊琳娜公主身上吧,毕竟她还是个孩子,陛下一定也不希望她背上不属於她的负担。”

海伦娜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亚歷山大,眼神中出现了些异样的目光,就像看到某个被认为是石头的东西在拂去灰尘后是迸出闪光的钻石。

“我得承认,我以前確实不够理解你,”海伦娜说话时迅速將脸別到了一边,但紧接著又转了回来,“本来我还在想约安尼斯走后你能不能挑起大梁,但现在看来你完全做得到嘛。”

面对这番突然缓和的氛围,亚歷山大最开始本能地现出了无所適从,但很快就找到了舒適圈,重新捡起了平时面对她摆出的腔调:“我刚来的时候是你在照顾我,帮我融入大皇宫的环境,这份善意我当然会记住一辈子,但有件事你最好记住:我虽然是你父亲希拉克略阁下还有陛下的手下败將,但我在那之前好歹还是能统兵作战的一国王子。

你可以不至於像普通平民那样对我另眼相看,但最好也別借著这层余荫,就把我当成什么自卑的懦夫比较好。”

或许17岁的亚歷山大说这些话时,心里也有著一丝对16岁的海伦娜耍帅的想法,但这份耍帅非但没有让海伦娜眼中的异样目光放大反而急速退缩,最后竟然让原本严肃的她轻轻捂嘴咯咯地笑出声,反而把亚歷山大整不会了。

“你,你笑什么?”受对方影响,亚歷山大原本绷住的盔甲也顿时被卸下。

“真的很好笑嘛————我和伊琳娜可从来没把你当成什么自卑的懦夫,只是单纯觉得你和约安尼斯比起来,显得太重视礼法规矩什么的了,显得你这人很无趣而已。”

“这个之间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啦,”海伦娜止住了笑,然后又向后退再次靠在了墙上,“虽然你一直不说,但你其实对我和伊琳娜跟约安尼斯关係更好其实是嫉妒的对不对?你以为是身份差异让你被冷落,但其实是你太在乎自己是败军之將,自我设限太严重了导致的。

就算真要按传统的,低出身要在高出身面前自卑,我才是最该自卑的呢,你们都是正儿八经的贵族,但我和我父亲可是平民。连我这个平民面对贵族都不会自降身份莫名自卑,你又自卑什么,你不是那些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吗?”

亚歷山大被这番话整得完全僵住了,脸上一会是羞愧一会又是愤懣但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在你刚才说的那些份上,我作为伊琳娜的乾姐姐就给你个建议吧:她更喜欢和约安尼斯相处不是因为他更优秀,而是他不会刻意压抑自己。懂我意思吗?別忘了约安尼斯的亲哥哥也是陛下的败军之將,而剥离这个身份,你作为一国王子出身甚至还比他这个军区將军高呢。”

“怎么扯到这种地方来了————”亚歷山大半天才磨出一句话来,但从他不自觉的挪动来看显然已经羞愧难堪至极。

“你可是伊琳娜的未婚夫啊,都订婚了的那种!就算现在不是正教会说得算了,但这个罗马正教相当程度上也是在正教会框架下建立的,你不会认为陛下会打破订婚仪式固有的神圣性吧?若他充许情妇合法是为了让別人多生孩子,那他打破订婚神圣性是图什么呢,对吧?”

“那你是要我怎么做?”

“你————你不是个王子大人吗?这还要我教?”海伦娜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当然就是儘可能找机会让伊琳娜对你的印象好转啊,陛下可是不会接受她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的,而既然你又是她未来丈夫的唯一人选,唯一办法肯定就是让她喜欢上你呀。

放心吧,妈妈等未来身体好些了必然会三天两头去圣索菲亚,届时我会想办法给你创造机会的,你既然是一国王子,能带兵打仗,又会说刚才那一堆大道理,这种事情不应该连我这个平民,还有约安尼斯那种普通贵族表现得都差吧?”

海伦娜说完便又走进了寢室,空余亚歷山大一个人在走廊,外加两个从刚才就站在不远处等他们说完话的侍卫。

—一这傢伙,说的话倒是跟陛下一个样,给人感觉倒是比伊琳娜公主还像陛下的女儿。

—一不过,从她刚才说的那些看,她应该是打算帮我跟伊琳娜公主做思想工作,让她多愿意和我相处吧?但她会怎么做呢————

亚歷山大怎么想都想不出办法,索性用力摇了摇脑袋强行將这些杂念都甩出去,吩咐原先站远了的两个侍卫回来后便准备回到房间,可还没打开门门就自己开了,海伦娜牵著小玛利亚的手和伊琳娜一起出现在了门前。

“你去告诉一下霍尼亚提斯大人,”海伦娜没等他开口便抢先说道,“说巴塞丽莎从半个月后开始要参加晨间礼拜,让他做好准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