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河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买了两个最大、最肥的滷鸡腿,又去旁边的服装店,给张悦挑了一件厚实的袄,是她最喜欢的暗红色。他还记得,她年轻那会儿,最爱穿这个顏色。

他又去了趟杂货铺,买了一瓶最烈的白酒,和一包上好的生米。

大大小小的东西,买了很多,吃的,穿的,用的,几乎都是给张悦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骑著车,调转方向,朝著县人民医院驶去。

他將身上卖蜂蜜赚来的钱,连同於明留下的那两万块,尽数交给了住院部的收费处,將儿子这个月的医药费,一次性缴清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著沉重的步子,走进了那间熟悉的病房。

儿子依旧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

姜河搬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儿子的手。

“娃儿,”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爸爸……不是个称职的爸爸。”

“爸爸没得用,保护不了你,也保护不了你妈妈。让你受了楞个大的委屈,还让你妈妈跟著我受苦。”

“但是,娃儿,你放心,”他將儿子的手贴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爸爸……一定会给你討个公道回来。”

“一定会的。”

他在病床前坐了很久,直到护士进来查房,才站起身,最后为儿子掖了掖被角。

离开医院时,夜已经深了。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想,这样也好。

虽然对不起躺在医院里的儿子,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向现实低头了。

至少,能拿到一笔钱,让张悦的腿得到治疗,让儿子的医药费有了著落,自己也能有个稳定的活计。

至於什么正义,什么公道……

“都他娘的是狗屁。”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却有些湿润。

他没什么难受的,真的。

姜河只是觉得,自己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只是,那石头太重,將他心里那颗名叫希望的、好不容易才探出点头的嫩芽,彻底砸死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几十个蜂箱,在月光下,沉默地立著。

姜河將三轮车停好,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了屋里。

他將那两个还冒著热气的鸡腿,小心地从怀里掏了出来,生怕冷了。

“悦,”他朝著里屋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给你买了鸡腿。”

屋里,没有回应。

姜河以为她睡著了,便放轻了脚步,推开了臥室的门,想將东西放在床头。

“啪嗒。”

一声轻响,他手中的东西,尽数滑落,散了一地。

臥室里,张悦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背对著他,面朝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鲜血,早已流干,將她身下的轮椅和地板,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科幻灵异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