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告诉她家里已经山穷水尽,让她放弃儿子吗?不可能。別说张悦不会同意,他自己也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那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可钱从哪里来?
去借?村里沾亲带故的,能借的早就借遍了。
去求厂里?那更不可能,收了那笔钱,就等於承认儿子是自己摔伤的,等於亲手將儿子被人殴打的真相,彻底掩埋。
三轮车在土路上顛簸著,姜河的心也跟著一起一伏,前路一片灰暗,看不到半点光亮。
怎么办?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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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贵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身材肥胖臃肿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的小菜。他左手一块酱香猪蹄,右手一双筷子,正夹著一片刚出锅的白切肉,在面前一罐金黄色的蜂蜜里蘸了蘸,然后一脸享受地塞进嘴里。
正是王永贵。
他吃得正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职业套裙、身材高挑的女秘书走了进来。
她踩著高跟鞋,步子很轻,走到王永贵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王永贵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那张原本还因美食而显得油光满面的脸上,此刻已是阴云密布。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王董。”
秘书不敢多言,躬身退下。等到那清脆的高跟鞋声在门外彻底消失,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王永贵脸上的平静瞬间被狂怒所取代。他猛地一挥手,將桌上那些价值不菲的菜餚连同那罐上好的蜂蜜,尽数扫落在地!
“砰!哐当!”
瓷盘碎裂的声音和玻璃罐砸在地上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候虎这个废物!”他喘著粗气,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嘴里不住地咒骂,“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证据確凿?他妈的,怎么就证据確凿了!”
他气得在铺著昂贵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骂归骂,但王永贵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发火,而是解决问题。绝不能让那几个被抓的废物,把火烧到公司身上来。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五分钟,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阴冷的算计所取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声音也变得无比亲切。
“喂,赵局吗?哎呀,是我,永贵啊!”
“今晚有空不?出来聚聚唄,咱哥俩好久没喝过了。誒对对对,老地方,老地方,我让秘书安排,保证让你满意!”
掛了电话,他又熟练地给秘书发了条信息,让她立刻备车。
做完这一切,王永贵才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理了理西装,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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