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甄家,他肯定是不会去的。
若要去的话,他来到就先去拜访甄家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他本是负责抄家的钦差,事先去一趟江南甄家像什么样子?
便是没什么徇私枉法,也会招人怀疑。
因而,贾环並没有接甄应嘉的拜帖,而是说自己初来江南,水土不服。
等病痊癒之后,必定亲自登门拜访云云。
而等他退掉拜帖之后,甄家,竟然又送来了补品,甚至还送了两个神医过来。
甚至於到了下午,甄应嘉亲自前来探望,不过依然被贾环所拒绝。
抄家之前,贾环必然是不会见任何甄家之人的。
贾环猜测,甄家必是得到了消息,但是泄露消息之人,也没敢將消息悉数泄露出去。
因为甄家把江南经营成了铁通一块,密不透风,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若江南甄家狗急跳墙的话,只怕整个江南都要乱上一乱。
而这,也是贾环行动如此仓促的缘故。
准备的越久,泄露消息的机率就越大,江南甄家狗急跳墙的可能就越大。
贾环在江南,可谓是一无了解,甚至能够信任的人都是少之又少。
这等情况下,如何能够是甄家的对手?
而这,怕也是永隆帝给他的考验!
若他完成不好这桩差事,他的履歷上,必定会留下污点。
因而,贾环才如此急迫的,再见过三个主官之后,便决定果断出击,只留了三天准备功夫。
实在是召集人手等工作,也需要事先准备,三天已经是极限,不能再短了。
饶是如此,消息还半遮半掩的泄露了出去呢。
可想而知,若是一直拖延下去的话,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三日之后,三个部门,联合行动,正式展开。
驻军负责维持秩序,当日出动三千兵马,其中五百接管並关闭城门。
一千五百驻军,分驻城內各处,防止生乱。
另外一千驻军,隨著贾环,直奔甄府而去。
他们负责围困甄家,防止甄家生乱。
刑部之人,负责抄家,清点库存,羈押甄家眾人。
而內务府,则负责清点御赐之物,並且封存起来。
这一变故,让满城百姓皆惊,他们惊慌失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忙回到家里,关门闭户不已。
其他富户,更是心惊。
因为若是生了动乱,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富户。
好在这些兵定,並没有在他们门前停留。
而此时,甄家事先,也是毫无防备。
甄应嘉事先是得到了消息,听说有钦差奉秘旨而来,要对甄家不利。
並且这个钦差,便是贾家的贾环。
不过甄应嘉並不知晓贾环此来,竟是要抄他们甄家。
更不知道,贾环竟然发动的如此快!
因而,甄家也毫无防备。
他们虽然听说封了城门,並且城內出现兵丁。
虽然他们心里也惊惶不安,但是並不觉得,就是衝著他们来的。
然则,很快,一千兵丁,便是兵临甄府,將他们团团围困住。
甄应嘉亲自出门,当面询问贾环。
贾环面无表情,请出圣旨来,当眾宣读圣旨。
当甄应嘉听到,他们甄家所犯下的二十宗罪,钦命贾环负责抄甄家之后,整个人不由一下瘫软倒地上。
此事,甄应嘉悔恨无比。
他早就得到了消息,该早有决断才是。
若昨儿就走的话,凭他们甄家的能量,是必定能够走的掉的。
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贾环手一挥,让刑部差役,当眾锁拿甄应嘉。
然后,贾环吩咐差役开始抄家。
抄家之时,不可私藏財物,不可侮辱妇女,若被抓到,定斩不饶。
吩咐完之后,一干差役,顿时鱼贯而入,开始抄家。
不多时,甄府里面,顿时响起一片哭喊声。
贾环带著隨从,也步入甄府之中。
这甄家的大门,是五间三启兽头门,匾额为敕造甄府是太上皇御笔亲书。
不过今日之后,这块匾额,便会被收走。
进去之后,有一面和田青玉雕刻的九莲献瑞的玉璧。
进去之后,只见亭台楼榭,一步一景,比之贾家的大观园,竟还更胜一筹。
有太湖石砌十二峰,有引来的运河支流形成的溪水流淌,有各种奇珍异草。
便是贾环见了,都觉得精致新奇。
不多时,他便是来到甄家的福寿堂。
福寿堂是甄家老祖宗住的地方,名字虽然俗了些,但图的是喜庆。
此时,整个福寿堂中,也是乱成了一团麻。
有婆子向甄家老太太稟报导:“老祖宗,不好了,不好了,听说外面有官兵將咱们府团团围住。”
“还有钦差携带圣旨前来宣旨,要抄咱们家呢,大家出去询问,被当眾拿下!”
听到这里,整个福寿堂里,顿时一片哭喊声。
甄家老太太断喝道:“哭什么哭?哭就能解决事情了吗?都给老婆子闭嘴!”
甄家老太太一发火,整个福寿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可见老太太平日威严。
甄家老太太嘆息道:“往日我常劝他们爷们几个,说咱们甄家荣宠太过。”
“他们爷们儿在外面做的事情,老婆子也有所耳闻,终不能积福留庆!”
“他们只是不听,如今又如何?若听了老婆子的话,何至於到这一步呢?”
“人在做,天在看,合该我甄家,有此一劫啊!”
甄家老太太说话的功夫,贾环已是带人走了进来。
这福寿堂上上下下乱成一团,贾环这个外人进来,竟也没人阻拦。
贾环听到甄家老太太这番话之后,忍不住拍手道:“老祖宗果然活的通透,只可惜后辈儿孙紈絝不肖,最终落到这般地步。”
见贾环进来,有的婆子想要呵斥,有的婆子脸露畏惧之色,有人慌乱,有人茫然。
个人反应,不一而足。
而甄家老太太,则是淡然问道:“想必你便是负责抄家的钦差了吧?好年轻的钦差,不知你是哪家的?”
贾环执晚辈礼拜道:“金陵贾家贾环,拜见老祖宗。”
甄家嘆道:“我先听说,贾家也有个宝玉,也和我们家宝玉一般,不爱读书,只喜在丫鬟堆里廝混。”
“然后又听说,贾家出了个读书种子,而这个读书种子,竟是文武双全,考取了文武双状元。”
“贾家后续有人啊,不像我甄家,后辈子弟,只知享乐,不堪造就。”
“只是,我甄家和你贾家,终究是世交,如今却是你这位贾家最有出息的子弟为钦差,抄我甄家,相煎何太急呢?”
贾环无奈说道:“老祖宗,我又何尝想要前来呢?只是,皇命难违,並不是我能选择的,还望老祖宗能够理解。”
甄家老太太又嘆息道:“罢了,罢了,正所谓:物极必反,器满则倾。”
“我甄家独尊江南几十年,如今被抄家灭门,却也是咎由自取。”
“环哥儿,你让人来抓我这老婆子吧,要將我送去哪儿?送去教坊司吗?”
贾环摇头说道:“老祖宗乃是老封君,甄家虽然获罪,但也老祖宗无碍,我会带人护送老祖宗去甄家祭祀之田庄,颐养天年。”
听到这句话,甄家老太太,眼睛不由一亮。
她倒並非为了自己能够脱困而高兴,她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子了,还有几年好活?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朝廷对她的態度,如今试出朝廷並不准备拿她,那说不得,事情还有可为。
当然,甄家老太太並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救下甄家来。
实际上,自太上皇驾崩之后,甄家老太太,就预测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这甄家老太太,只是向为甄家嫡系留个后而已。
想到此处,甄家老太太不由问道:“环哥儿,我老婆子如今七老八十,已是不良於行。”
“不知可否让我宝玉孙儿,陪侍左右?我甄家子弟,大多都做过许多坏事。”
“但我宝玉孙儿,是决计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的,我是拿女孩儿般把他养在身边的。”
“环哥儿只想想你们家的宝玉,也就能猜到我家宝玉秉性了。”
“老婆子只想保下我这个孙儿,別无他求,还望环哥儿能上奏圣上,法外开恩。”
果然,这些老婆子,都是偏心的。
贾家的老太太,最偏心宝玉。
甄家老太太,也最偏心宝玉。
在有可能只能保全一人的情况下,她毫无意外的选择了宝玉。
贾环无奈摇头道:“老祖宗,实际上,我在陛下召见,领到圣旨之后,就曾为甄家求过请。”
“请皇上法外开恩,给甄家留个后,只可惜,被皇上断然否决。”
“不过,皇上隆恩,法外开恩,可为甄家留两个女眷。”
“如今老祖宗可以在女眷之中,挑选出两人来,留在身边伺候你老人家。”
这会子,甄家有身份地位的女眷,都躲在甄老太太院子里。
听到贾环的话,这些人,都忙眼巴巴地向甄老太太看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