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唱著走著
林薇架起京胡,调子刚起,小宝就抱著刘婶的收音机回来了,刘婶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块抹布,正擦著收音机上的灰。“快放桌上,”刘婶指挥著,“我这收音机可是宝贝,当年了我三个月工资呢。”
张强赶紧把收音机放在石桌上,刘婶插上电源,拧开旋钮,里面传出“滋滋”的电流声,忽然冒出段gg:“东海牌洗衣粉,洗得乾净,用得放心……”
眾人听得直笑,李叔说:“这gg比唱戏的还热闹,听著就想买。”
“我娘就用这洗衣粉,”丫丫说,“她说洗出来的衣服香喷喷的,比肥皂强。”
太阳爬到头顶时,淑良阿姨把蒸好的包端出来,笼屉一掀,热气裹著红的甜香涌出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快尝尝,”淑良阿姨往每个人手里递,“刚出锅的,小心烫嘴。”
包咬开个小口,红汁“吱”地流出来,烫得人直咂嘴,却捨不得鬆口。小宝吃得最快,嘴角沾著红,像长了圈鬍子:“比枣饃还甜!淑良阿姨,您咋不早点蒸这个?”
“这不是等陈奶奶的红吗?”淑良阿姨笑著说,“她这红是自己熬的,比供销社买的纯,甜得正。”
张教授背著帆布包进来,推了推眼镜:“刚从公社回来,广播站的同志说,咱的『石磨谣』排在今晚八点,跟新闻联播挨著,是黄金时段呢。”
“那可得好好听听,”王奶奶擦了擦嘴角的红,“让咱也噹噹明星。”
“王奶奶本来就是明星,”林薇笑著说,“您推石磨的样子,比画报上的明星还精神。”
“就你嘴甜,”王奶奶笑骂著,“快拉段京胡,给咱助助兴,等会儿我还得去给李叔的娘送包,她最爱吃甜的。”
林薇拉起京胡,调子欢快得像蹦跳的汁,混著眾人的笑声,还有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gg声,真好听。
秦月坐在葡萄架下,看著小宝和丫丫在给枣核浇水,赵大哥在收拾芦苇秆,淑良阿姨在给包装篮,王奶奶和陈奶奶在说著家常,林薇的京胡声绕著葡萄藤转,心里甜滋滋的。
“秦月姐,你咋不吃包?”张强举著个包凑过来,“再不吃就凉了,凉了的包不流汁,不好吃。”
秦月接过包,咬了一小口,红的甜混著面的香,从舌尖暖到心里:“等会儿再吃,我想看看你的录音机能不能录下广播里的歌,录下来就能天天听了。”
“能!”张强拍著胸脯,“我这录音机功能可全了,能录能放,张教授说比公社广播站的还好用。”
日头往西斜时,刘婶的收音机里开始放戏曲,咿咿呀呀的,像在跟林薇的京胡较劲。王奶奶拎著包往李叔的娘家走,李叔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包红豆:“给我娘带点,让她煮红豆汤喝,对身体好。”
赵大哥把编好的芦苇席往王奶奶的竹椅上铺:“这蓆子软和,您坐著听广播正好,比板凳舒服。”
淑良阿姨在厨房熬枣皮水,枣香混著红的甜,从窗户缝里钻出来,漫了满院。
秦月往绣绷子上添了两个埋枣核的小人,一个举著树枝,一个抱著铜锣,旁边的葡萄藤上还掛著个小收音机,正冒著“滋滋”的电流线。她绣得入神,连三猫叼著王伯做的小鞋蹭她的裤腿都没察觉。
“喵——”猫叫了一声,把小鞋往她手里塞,鞋上的铜铃“丁零”响。
秦月笑著摸了摸猫的头:“知道了,等会儿听广播时给你也留个地方,让你也听听『石磨谣』里有没有你的叫声。”
猫像是听懂了,叼著小鞋往石桌下钻,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蜷起来,铜铃偶尔响一声,像在倒计时。
院门外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冰棍——奶油冰棍——”,小宝和丫丫立刻跑出去,不一会儿就举著冰棍回来,吃得满嘴都是奶油。
“给我尝口,”张强凑过去,“我还没吃过奶油冰棍呢。”
“不给,”小宝把冰棍举得老高,“这是我用卖废品的钱买的,你想吃自己去买。”
“我才不买呢,”张强撇嘴,“等会儿听广播,比吃冰棍还美。”
太阳落山时,赵大哥把桌子搬到院里,刘婶的收音机放在中间,周围摆著竹椅和小板凳。淑良阿姨端来枣皮水,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喝了安神,等会儿听广播不犯困。”
林薇抱著京胡坐在旁边,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著,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张教授拿著小报,正给大家指著上面的歌词,“等会儿听到这句,咱们就鼓掌,让广播站的同志知道咱听得认真。”
秦月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捧著绣绷子,借著最后一点天光,往收音机上绣了个小小的喇叭,喇叭里飘出串音符,像京胡的调子。
天黑透了,星星爬上葡萄架,张强打开收音机,调到公社广播的频率,里面传出播音员清亮的声音:“下面请听由我院林薇同志创作並演唱的『石磨谣』……”
京胡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接著是林薇的歌声,比平时练的更清亮,带著股说不出的欢喜。眾人屏住呼吸,听得入神,连三猫都从桌下钻出来,蹲在收音机旁,耳朵竖得老高。
歌声结束时,院里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惊得葡萄架上的麻雀扑稜稜飞起来。“好听!太好听了!”小宝举著冰棍欢呼,冰棍上的奶油滴在地上,引来几只蚂蚁。
“比收音机里的歌好听一百倍!”丫丫敲著铜锣,“林薇姐,你太厉害了!”
林薇红著脸,眼睛却亮得像星星:“是大家帮我才成的,没有赵大哥的石磨,没有李叔的红豆,没有王奶奶的故事,我也写不出这歌。”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拍手。赵大哥挠著后脑勺笑,淑良阿姨用围裙擦著眼角,陈奶奶念叨著:“真好,真好,咱庄稼人的歌也能上广播了。”
收音机里开始播新闻联播,眾人却还沉浸在欢喜里,说著笑著,像过年一样热闹。秦月看著眼前的光景,忽然觉得,这院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都像歌里唱的那样,活得热热闹闹,扎扎实实地。
“明儿,”秦月心里想著,“明儿得把这听广播的场景绣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得带著笑,像这包一样甜。”她低头抿了抿线,针尖在布面上戳出个小小的点,像颗刚落下的星星,藏著满肚子的欢喜。
夜风带著枣皮水的甜香,吹得葡萄叶“沙沙”响。收音机里的新闻还在播,院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三猫的铜铃偶尔响一声,像在给这欢喜打著节拍。至於明天的枣核能不能发芽?林薇的歌会不会传遍全县?猫的小鞋会不会被磨破?这些都不用急,反正日子就像这“石磨谣”,唱著走著,总会有新的欢喜在前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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