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在说完一切后,他紧张的看向瓦西里,等待接下来的命运。
全罗斯大公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摸不清他的想法,因而所有人心都悬在嗓子眼上。
然后,瓦西里看向了万家奴。
“他说得是真的吗?”
“是。”
第一次,叶夫根尼在那个仿佛永远都不会存在情绪变化的文官脸上看到恐惧。
在那一刻,他是无比畅快的,看到这个没人味的傢伙吃瘪,实在是太畅快了。
“万家奴大人,你们的手段太激烈,太粗暴。这不是我让你们执行这些政策的本意,我们都政策是为对抗韃靼人而设立,並非剥削压迫良善都罗斯人。”
瓦西里的话语落在叶夫根尼耳中,仿佛是从天界而至的美妙音符。
在场许多民眾也和他有同样感受,瓦西里果然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是,我一定会吸取教训,陛下。”
在罗斯人痛快的视野中,万家奴脸上的恐惧更加明显。
“不止吸取教训,游行结束后,我会组织一个调查组,对参与此事的每个人进行调查,好人自然无事,坏人自然要付出代价。你们要记住,上帝看著罗斯每个人。”
瓦西里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欢呼不断响起。
许多民眾没能听清里面的交谈,而当他们听清时,“瓦西里万岁”的欢呼几乎要响彻天地。
而叶夫根尼更是差点直接跪在瓦西里面前。
在他的眼中,眼前正在发生的,是不亚於耶穌復活的奇蹟。
於是,他用发自內心的声音喊道:“瓦西里万岁!”
瓦西里的决定像是旋风,以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席捲斯摩棱斯克的大街小巷。
民眾歌颂瓦西里的英明神武,把他称为罗斯的伟大明君,以他的名义大快朵颐,痛饮美酒。
与之相对的,官员们垂头丧气,还有些贵族陷入惶恐不安,一副打了败仗的模样。
而他们的姿態也让罗斯人喝起酒来更有滋味。
不过,罗斯明君在结束游行后的第一件事,並非所说的组织调查组,而是召开了一场小会。
“万家奴大人,这次让您受辱了。”
站在红宅的塔楼上,瓦西里看著脚下的斯摩棱斯克说道。
而万家奴则恢復了那种淡然而干练的姿態,听闻瓦西里的发言,立即微微欠身,“陛下,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您已经安排好剧本,我当然不能出差漏。”
瓦西里的影子盖在万家奴身上,由於阳光射入的原因,正好显得万家奴的影子正是全罗斯大公身影的延伸。
而这也是甚少有人看到的事实。
“您可以去休息了。”大公的视线依旧在斯摩棱斯克本身,“我从立陶宛带来了不少战利品,部分已经送到您府上。不许拒绝,万家奴大人,这是您应得的。”
正如瓦西里所说,万家奴听到赏赐就下意识想要拒绝,然后就被瓦西里给堵了回去,最后是默默退下。
而在万家奴退下的那一刻,阔阔真走了上来,她没有任何客气,直接在瓦西里面前的窗台上坐下。
瓦西里没好气的瞟了阔阔真一眼,“你也不怕摔下去。”
“和刺激罗斯人感情比起来,这算得了什么啊。”
阔阔真的阴阳怪气让瓦西里嘆了口气,真是的,不就是让她不要参加游行,以免刺激到一些人吗?
然后,她就在不高兴耍脾气,但好在也仅仅如此一阔阔真几乎从未因情绪误过正事。
“既然你都那么表態,那这事打算怎么办?”阔阔真没有在上一个话题上执著,“真要处理一些人?还是在哪里退步?”
“诺夫哥罗德有个传统,几百年来,他们都会邀请罗斯最强的一位王公的后代或亲属担任城邦统治者,以表达对最强者的顺服,还有换取保护。”
瓦西里讲起诺夫哥罗德的歷史,阔阔真还是一头雾水,提这个干嘛?
“既然他们想要传统,我就给他们传统,我会把我的兄弟丹尼尔派去诺夫哥罗德担任王公。”
阔阔真眉头依然紧锁,“居然把那么重要的城市给你的兄弟?瓦西里,你是不是————”
阔阔真及时收住了话,但瓦西里明白,她是想要说出极具攻击性的话语,只是控制住了自己。
“丹尼尔才五岁啊。”妻子的反应让瓦西里面露苦笑,“我就剩这一个兄弟,还是一个孩子,结果你提到他总是要灭口,要帮我自灭满门,你那么执著干嘛。你难道不知道,因为你的这些话,好几波人都对丹尼尔不怀好意,还有人直接去暗杀丹尼尔,要不是教会派在他身边的都是武僧们,你可真弄死了我最小的兄弟。”
“我只觉得这是未来的造反旗帜。”阔阔真的语气突然冷得嚇人,让人仿佛置身冰窖,“按照你们罗斯的继承法,他留著就是隱患,送他去死才是最好的选择,对你好,对他好,也对我们的孩子好。”
终於,瓦西里也面露恼怒之色,“罗斯的传统里杀兄弟还是罪人呢!丹尼尔只是个还不懂事的孩子,我杀了他的话,我的名声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这对统治罗斯反而不利。阔阔真,你明明明白的,我们也早已经把事说通,怎么跑来说这些话。”
瓦西里是真有些生气,这是很早就討论清楚的,怎么阔阔真现在闹起来了。
瓦西里与阔阔真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蒙古贵女进行了让步,“好吧,这是你的事,我也不提了。但是,有些事若发展到你无法收拾时,瓦西里,这是我们的共同利益,到那时我会动手的。”
对此,瓦西里只是摆摆手,他怀疑阔阔真这是不是日子来了,导致情绪不稳定,但是以前她都控制得挺好啊。
“那你继续,你把丹尼尔弄到诺夫哥罗德去,是想要通过他的监护人身份派人间接统治诺夫哥罗德?”阔阔真猜测道。
“你真是我老婆啊,那么快就猜到我的想法。”终於,瓦西里的表情浮现了轻鬆的神色,“是的,这样实际上还是我直接统治诺夫哥罗德。而等这次危机度过,我就找个时间把丹尼尔从诺夫哥罗德调出去,是不会出现你担心的情况。”
阔阔真耸耸肩,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態度,“你这弄得真是麻烦,要是能把挡路的都杀了就好。”
“我们需要调动罗斯的力量,萨莱的敌人依旧虎视眈眈,现在闹这种事,就是对未来不负责。”
瓦西里严肃的回答弄得阔阔真有些不適,“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还是感到不舒服。”
“你放心吧,这次掺和进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会给他们一个狠狠的警告。”瓦西里说话时,语气几乎是恶狠狠的,“他们这次太过分了,事情也闹得太大了,但凡能做得隱蔽一点,我都不至於那么被动,我必须让他们知道底线在哪儿。”
“而且,诺夫哥罗德这次也不能算输,阿列克谢是利用这场突发事件来逼我,但这也是成功。
若是以前,诺夫哥罗德市民可不会只是告状,而是组织起民兵把统治者从城市赶走,接著再去找一个新的王公。”
“隨你吧。”阔阔真从依仗的窗台上跳下来,“对了,我是来带给你一个消息的,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
“啊?”
瓦西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接著才猛然意识到阔阔真的意思,“啊!”
这下,瓦西里总算明白,为什么今日阔阔真不同於以往的暴躁。
突然,他为自己的发言感到无比后悔,明明刚刚应该儘可能哄著阔阔真的,这闹得,唉。
於是,瓦西里连忙追上阔阔真的身影,老婆不高兴,他得去把妻子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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