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集一直未动,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著那道灰影。

就在对方即將遁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冰冷的声音划破夜空:

“裴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今天,你逃不掉。”

那灰影猛地一顿,缓缓回首。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在激斗中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隙后,是一双毫无任何情绪、死寂如深潭的眼睛。

火光冲天,映照得“锦绣庄”那块金字匾额摇晃欲坠。

而百米外的密室中,诸葛琳琅被忠心的护卫们牢牢护在中央。

刀光映亮窗纸,一声闷哼传来。

她紧紧攥著那半张残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唇间无声地低喃著:“阿默,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每一记兵刃相击,都像敲在她心上。

血战仍在继续,但那道最快的灰影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

谢集站在庭院中央,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一滴滴鲜血顺著剑尖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

夜风吹过,拂动他被血浸湿的衣角,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混著焦糊与铁锈的气味。

他环顾四周,倒下的黑衣刺客横七竖八,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苏锦和姜维浑身浴血地走了过来,声音中带著一丝鏖战后的疲惫:“校尉,贼人已退。”

谢集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冰冷,他扫过满地的尸体,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校尉,这些尸体皆服毒自尽,问不出半个字。”苏锦递上一把淬毒短刃。

谢集凝视著那枚陇西黑砂,低声道:“但他们留下了足跡,也留下了名字。”

他望向北方,寒风捲起残焰,“裴景……你还记得陇山那一夜吗?”

火光渐熄,刺鼻的血腥与焦糊味却愈发浓重,混著夜露在空气中凝成一层湿漉漉的瘴气,黏在人喉间挥之不去。

谢集收回思绪,冰冷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庭院——断刃横斜,血渍在青石板上蜿蜒如蛇,几只乌鸦扑棱著翅膀落在屋脊,发出嘶哑的鸣叫,旋即又被亲卫粗暴地驱赶离去。

亲卫们正將一具具黑衣尸首拖拽集中,皮靴踩过血泥,发出沉闷的“啪嗒”声,仿佛踩碎了某种沉默的誓言。

气氛压抑得可怕,连风都停滯了。

姜维走来,甲冑上沾著未乾的血跡,铁片相撞时发出低沉的“咔噠”声,声音沉凝,“清点过了,院中伏诛者,仅八人。”

谢集眉心一紧:“有劳將军了,不知其余的呢?”

“尽数遁走,未留一个活口。”姜维的脸色极为难看,“而且……这八人...”

谢集大步流星地走到尸首旁,蹲下身,借著火把跳动的橙红光亮掰开一具刺客的嘴。

一股杏仁般的苦味逸出,夹杂著铁锈似的腥气,直衝鼻腔;其牙床后方,赫然藏著一个已经咬破的微小毒囊,残余的汁液在火光下泛著幽绿光泽。

他接连检查了数具,无一例外,伤口虽多,但真正的致命伤,全是自己留给自己的——颈侧刀痕深而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自裁手法。

“死士,”姜维皱眉,“但此等决绝,非寻常死士可比。”

“是『影卫』,”谢集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森然,“而且是影卫中最精锐的『断舌营』。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在任务失败时,用自己的性命为同伴爭取撤离的时间,並確保任何情报都不会泄露。”

听到“影卫”二字,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是效忠於魏国那位权臣的爪牙,如跗骨之蛆,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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