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个父亲让他们有担当,却又什么都不让他们干,確实自相矛盾。

关键是,这小子的思路,隱约还有几分在“做实验”的味道。

把其他所有掣肘的权力全部剪除,让皇帝完全独揽所有大权,看能不能成功。

在某种程度上,自己作为皇帝就是他的实验对象!

按照这混帐做事的习惯,除非必要绝对不会主动干涉实验对象。

这混帐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担当,而是思考和做事的方式都与常人完全不同。

朱元璋越想越气,最后实在是忍不了,双手猛地用力,直接把御案掀翻在地。

然后一脚大步跨过倒在地上的御案,左手朝著朱桓胳膊抓了过去:“混帐,看来你今天是真的皮痒了!”

毫无疑问,朱桓一旦被抓住了,马上就是一顿毒打。

朱桓不是没见过朱元璋生气,但是还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生气过。

竟然气到把桌子都给掀了,不至於这样吧————

朱桓稍微迟疑了那么一瞬间,马上扭头撒腿就跑,闷头朝著坤寧宫跑。

朱元璋一手抓空,看到朱桓逃跑,顿时就更加生气了:“混帐,你还敢跑,你给我站住!”

朱元璋戎马征战十几年,身体素质当然极好的。

朱桓身体基本上长开了,平时也在锻链身体,而且年轻。

关键是朱桓习惯穿合脚的靴子,而不是肥大宽鬆的传统朝服靴子。

朱桓就像穿运动鞋一样身轻如燕,毫不迟疑的一路飞奔。

朱元璋就像穿了一双大拖鞋,走路都得控制靴子別掉了,自然就没有办法发挥全力。

朱元璋一时半会还抓不住朱桓,只能喊周围的校尉和內侍帮忙:“都看著干什么!快给我拦住这混帐!”

周围的校尉和內侍看到这个动静,也都是嚇了一大跳。

他们见过朱元璋打朱桓,但没见过这么激烈的。

朱元璋喊他们拦住,他们不敢完全不动,但是也不敢真的上手。

皇帝追打皇后的小儿子,他们帮谁都是找死啊,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的问题。

等会儿这爷俩闹完了之后,隨便一个人一句话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周围的校尉和內侍虽然动起来了,但是却不敢用全力,自然拦不住朱桓。

朱桓一路跑到了坤寧宫,快到门口了就扯著嗓子大喊:“娘—救命,爹要打死我了一”

马秀英已经听到了通报,满脸惊愕的快步从宫中走出来。

朱桓见到马秀英,顿时就鬆了口气,直接躲到了马秀英背后呼呼喘气。

朱元璋也很快就跑了过来,看到朱桓躲到了马秀英身后,就伸手指著朱桓说:“皇后你让开!”

马秀英却伸开双手拦著同时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爷俩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桓一边喘气一边说:“父皇嫌弃儿臣没有志气,没有担当————”

马秀英非常意外的说:“就这么点事?不至於如此吧?”

朱元璋马上吼了一声:“还有呢”

朱元璋这么跑了一段路,差点把靴子给跑掉,最愤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特別是马秀英出来之后,朱元璋有了宣泄情绪的对象,就想赶紧跟马秀英抱怨朱桓的混帐事情了。

朱桓继续说:“因为儿臣说自己跟父皇早就討论过的事情,儿臣绝对不会主动揽权,以免跟父皇之间產生矛盾,以免为別別人离间。

“所以儿臣没有办法一边完全不揽权,一边又要有什么担当。

“当时儿臣就跟父皇说,父皇只要还在,儿臣就能在父皇羽翼下安逸生活,根本不用考虑其他的事情。

“父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暴怒,把御案都掀了。

“儿臣怕父皇把儿臣打坏了,过一会儿气消了又伤心,就跑过来躲避了。”

孔子家语有言:小捶则待过,大杖则逃走。

如果父母气上头了,孩子小挨一顿大没事,如果父母要大打,那就得赶紧跑。

以免父母打伤了之后又懊恼,甚至把孩子给打死了更伤心。

朱元璋不等马秀英说话,马上就解释说:“不是如此,这混帐把我当做他平时做实验的那些东西了。

“他在观察我是怎么当这个皇帝的,还让我按照他的想法去当这个皇帝!”

马秀英仍然没有完全明白怎么回事。

但朱桓已经明白了,终於知道朱元璋为什么忽然暴怒了,赶紧解释说:“不是这样的!父皇您真的误会了。

“儿臣確实在观察父皇如何治理天下,但是儿臣不看著父皇做这些事情,难道去听信其他閒杂人等的话吗?

“儿臣也確实一直在给父皇建言献策,但儿臣从未不尊重父皇啊,也从未要求父皇一定做什么啊。

“儿臣要有想法不说出来,那才是不尊重父皇啊。

“如果说做实验的话,儿臣自己也算是自己的实验对象,儿臣亲自跟侍妾確认了她们什么时候最容易受孕的事情————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世人皆有三六九等。

“实验对象是一种客观的状態,与是否尊重没有对应关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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