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最好还是提前跟他说。
否则到时候罗贯中可能觉得自己对他有芥蒂。
於是朱桓就又嘆了口气:“其实我不只是有每年数十万贯银钱。
“朝廷在海外所获金银铜,父皇全部分我十分之一。
“很多大矿才刚刚开始开採,所以这每年的几十万贯只是开始。
“几十年之后变成上几百万贯也有可能。”
罗贯中直接嚇懵了:“殿下说什么————全部分十分之一————这这这————”
罗贯中已经语无伦次了,感觉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一个不是储君的亲王,如何能有这么多东西?
但是很显然,这仍然还不是极限。
朱桓继续摇头说:“还有,我带著工匠们做成的那些產业,父皇都会分我一到两成。
“钢铁、布匹、粮食、机车、瓷器、药物等等,所有的东西。
“现在算不清帐,可以直接提货,需要什么就去拿。
“还有————所有官田和海贸的半成————
“只是因为金银最容易核算,才先把银钱给了我。”
罗贯中的理智彻底被衝垮了。
但是在一片混乱之中,他莫名的忽然理清了思绪。
罗贯中非常决绝的提醒朱桓:“殿下,圣上对您如此看重,您为何要放弃!
“对於您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成为储君,这对天下而言都是幸事。
“圣上並未立储,也许本来就寄希望於您。
“若非如此,又怎会將如此之多的资產授予您啊?
“难道圣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但您若是对此毫无兴趣,圣上也没有办法强行支持您啊!”
朱桓听了就忍不住马上摆手:“先不要討论这种事情,那是徒然浪费精神的事情。
“现在我们只需要考虑新洲建设的事情,只需要考虑要经营的產业问题。
“你们就算是想要怂恿我,也至少等二十年之后再说。”
罗贯中愣了一下,然后感觉自己忽然明白了,明白朱桓为什么毫无兴趣了。
罗贯中赶紧向朱桓道歉:“殿下英明,是属下失態了。
“圣上福寿绵长,殿下確实不需要著急。
“著急反而会坏事。”
朱桓觉得他理解的不全对,但是也不可能让他完全理解。
这样想也没有问题,於是就没有继续去解释。
朱桓觉得今天的討论已经差不多了,再继续也没有意义了。
就把內侍叫进来,让他去取了一千枚银幣,一个小铁箱装著给罗贯中。
罗贯中看著这些银钱有些茫然:“罗某受殿下恩典日久,自当为殿下分忧解难,殿下无需如此。”
朱桓郑重其事的解释说:“罗先生是寡人现在唯一的腹心之人。
“寡人身边也没有什么东西,手上只有一些银钱。
“所以万万不能让先生短了银钱用度。
“先生不要推迟,也不要张扬,拿著正常用度便是。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也不要自己默不作声,直接来找寡人。”
春秋战国时期的大国君主通常自称寡人,意为寡德之人,本身是一种谦称。
汉朝诸侯王也自称寡人,但此后就用的越来越少了。
唐朝之后就几乎没有王爵自称用寡人了,导致这个自称变得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接近最初的原始意义了。
君王要德配天地,若是德不配位,就会失去地位。
寡人是“寡德”之人,虽然还有德,但却並不多,有一种如履薄冰的味道。
只有面对真正的德高望重之人,或者面对长辈和君王自己真正敬重之人,才会偶尔拿出来用一下。
平时大多用更加隨意的孤了,孤来源於孤寡,孤独,而与德无关了。
朱桓忽然自称寡人,把事情提高到了非常严肃的程度。
而且做的事情是发钱,这种事情跟“德”確实不太合拍,用寡人也正好合適。
罗贯中本能的想要推辞。
但是品味著朱桓的这些话,感觉自己如果一意推脱的话,就有拒绝的意味。
罗贯中本来就喜欢多想。
古典意义上的君臣相得的关係和场景,本来就是罗贯中经常会幻想的事情。
现在听著朱桓这些话,就感觉幻想成真了。
罗贯中不能说不在乎钱,但是更加在乎的是被人尊重。
於是罗贯中深吸一口气,直接对著朱桓拜伏在地,郑重其事的说:“能得大王如此信赖,臣此生已经死而无憾,余生当为大王执鞭坠鐙。”
朱桓赶紧上前去扶起了罗贯中:“先生不必如此,今日时间不早了,在宫中陪我一起用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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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贯中非常开心,也认真的拱手应下了:“属下遵命。”
朱桓让內侍准备两张条几,呈直角挨在一起,並准备酒席送到前厅来。
朱桓和罗贯中一人一边,侧对著饮酒用餐。
朱桓平时不喝酒,今天觉得应该喝点,不是高度蒸馏酒,应该没有大碍。
朱桓对罗贯中说,自己不胜酒力,平时从不饮酒。
罗贯中也知道,这些年从来没在朱桓身上闻到过酒味,今天喝酒显然是高兴o
罗贯中自然也不会去劝酒,陪著朱桓吃吃喝喝直到天黑。
酒足饭饱人微醺,罗贯中感觉天色不早了,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告辞。
朱桓派亲兵和內侍送罗贯中回去休息,当然也没忘了帮他把那一箱银幣带上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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