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十二平均律与新乐器

七声调式欧洲传统的音乐调式,使用cdefgab表示七个基本音。

这七个基本音在十二平均律中的位置,通常是第2、4、6、7、9、11、12个音。

这些音的位置不是连续的,关键是相互之间的跨度也不完全一样。

按照十二平均律来核算,有的音高差是两份,在七声调式中称为全音,有的音高差是一份,在七声调式中称为半音。

但是不管是全音还是半音,在五线谱標註的高低差都是相同的。

也就是说,五线谱上的音符的高低位置,对应的是音符在七个基本音中的次序,而不是声音的实际高低差距,不是音符在十二平均律中的顺序。

相邻两个音符的差距,可能是一份也可能是两份。

七声调式採用的七个基本音之外的音,本来默认是视为不存在的东西。

如果只记录欧洲传统的基本的七声调式音乐,用五线谱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但是如果想要变调,就需要用到升降调符號来处理。

升降调之后相同位置的音名也会变化,相同位置的音高都可能会不同。

如果要编写音程跨度较大的音乐,经常变调的复杂音乐,谱面会显得非常混乱。

如果想要谱写记录复杂多变的乐曲,直接用六线对应十二平均律最为便捷。

可是五线谱因为应用的过於广泛,已经成了近现代音乐地基的一部分。

现代音乐人已经无法改变这个基础了,只能缝缝补补凑合用。

朱桓的这个时代,五线谱都还没有成型,欧洲人此时还在用四线谱,还没有形成近代的音符標记和小节標记。

朱桓直接参考现代的五线谱符號系统,改变其音符的序列原则,形成用六线完全对应十二平均律的计谱方式,让乐女们掌握这套方法。

对於这些乐女而言,这件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难受的。

她们以往学习的乐理知识,都是基於传统五声调式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计谱方式,现在要先学习全新的知识。

关键是朱桓还不是个专业的音乐老师,只能提供最为简单的原则性的提示,她们实际上需要自己摸索实际使用方法。

而且这个知识中很多內容在实际工作中是用不到的。

她们虽然有基本的家学渊源,但是真正的乐理知识都是非常粗浅的。

可能了解过更多律制的只言片语,但她们日常学习和训练用的內容,都是典型的常见的五声调式音乐。

先看到这这谱面上有十二个位置,就很疑惑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乐女们私下里觉得,五殿下的这个法子是不错的,但是十二个音属於冗乱。

直接用六根线间隔出来的五个空间,对应五个音高就很好了啊。

可惜她们自己说了不算,朱桓要她们用十二个音。

再加上有皇权的巨大压力,以及直接服务於皇室亲王的巨大潜在利益,驱动著这些本来就有天分的孩子,不得不在这件事情上面绞尽脑汁。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摸索和尝试之后,她们在洪武四年下半年基本掌握了用法。

在这个过程中,朱桓就经常会哼唱一些印象中的经典歌曲,让她们用这个方法记录下来並重新编曲,再反过来演奏和演唱给自己听。

开始用相对舒缓悠扬的,本来就是五声调式的歌曲,而后慢慢增加复杂度。

在乐女们努力学习和训练的过程中,朱桓也找了几个天文生和工匠,按照歷史上朱载增用过的方法,製作专门的计算工具,算一遍精確的十二平均律。

也就是给“二分之一”开十二次方,得到一个近似1.059463的二十五位小数。

用一乘以这个数字,连续乘十二次之后,会正好等於二。

连续乘十二次的过程,所得到的中间十一个数字,就是在製作乐器的时候,十二个半音所需的弦长或者管长之间的比例。

所以十二平均律是现代音乐器材製作的基础。

虽然在实际的乐器製作中,不需要二十位小数那么高的精度,就算是现代的机械加工工艺,也不支持二十五位小数的物理精度。

但这是一个重要的数学、物理、音乐相关的实践过程。

所以还是要搞一遍。

朱桓让天文生和工匠们去计算这个数学题。

同时让乐师和製作乐器的工匠,在精密机械厂的配合下,设计新的乐器。

在琵琶的基础上放大尺寸,改变共鸣腔的结构,调整演奏的方式,依次做出类似吉他、低音吉他(贝斯)、大提琴、小提琴的乐器。

另外製作几种新的鼓,將鼓和擦组合起来,形成类似爵士乐的架子鼓。

最重要的是把相对成熟的钢琴做出来。

当然,不是完全復原近现代的钢琴,因为朱桓也不知道现代钢琴的具体结构。

不过钢琴这种东西,与其说是一种乐器,倒不如说是一种机器。

只要知道大体的目標,大体的发声原理,就能让精密机械厂的工匠就能慢慢琢磨和尝试。

这帮工匠们折腾了好几个月,最终做出了跟钢琴差不多的东西。

这种“演奏机器”的人机互动设计方面,朱桓也没有照搬现代西方钢琴的按键布局:

下方有七个较大的白键,对应七声调式的七个主音。

上方有五个凸起的较小的黑键,对应七声调式没有用到的五个半音。

这种键盘布局最適合演奏七声调式的音乐,同时兼具弹奏其他调式音乐的能力。

但就和五线谱一样,这种基础性的东西,往往坏就坏在这种“兼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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