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佃户就会感觉朝廷的赋税压力越来越大,他们就会对朝廷心生怨念,甚至可能引发民变。
“但是,田税若从一开始就是两成,最好是达到三成的话,佃户就从一开始就承受不起了,必须要让地主来分担田税了。
“若是朝廷单纯要求加税,地主可能会煽动佃户作乱。
“但是朝廷要在这个过程中插手进去,出面要求地主来承担这三成田税。
“关键是不能让佃户的收入低於四成。
“朝廷收一成税,地主会留下五成,给佃户四成。
”朝廷收三成税,地主最多留下三成,必须给佃户留下四成。“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有些想笑,感觉这孩子虽然懂得非常多,特別是已经看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但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底层出身的朱元璋確实知道,佃户所得基本上就是勉强果腹的程度,他们本来不可能会有太多的留存。
地主会想尽办法夺走佃户留下来的多余的粮食。
轻徭薄赋中的“轻徭”,跟佃户有些关係,但“薄赋”確实与佃户没什么关係。
就连朝廷免除田税的詔令,也与底层佃户没有什么关係。
那本来就是用来安抚地主的詔令。
现在这小子让朝廷出面,要求地主承担三成田税,然后给佃户留下四成:
“这根本不可能,桓儿你把地方上的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若真如此,地主轻者驱佃,重则聚眾谋反。
“而且,朝廷也没有那么多的官吏,去徵收这么多的赋税。
”就算是收到了,绝大部分都会浪费在转运上。“
朱桓当然明白朱元璋的顾虑,这时候就马上接著话茬往下说:
“父皇圣明,就是要让地主驱佃,就是要让地主谋反。
“地主若是驱佃,朝廷就让佃户去租种官田,或者送去卫所当军户。
“把人口控制权夺到朝廷这边来。
“地主若是谋反,那就直接诛杀,將土地没收为官田。
”这当然很难做到,所以要慢慢来。
“要隨著钢轨的持续铺设,皇庄掌握大量復垦农田,军屯卫所大量建立起来,官学普遍设立起来,科举不断举办招揽官员,分区域逐步实施下去。
“不过一个地方只要提高田税,就应该直接提高到两成到三成之间。
“或者说我大明田税就是三成,但全面废除丁税和徭役。
“以前只是刚刚接过了元朝天下,还没有真正实施这些新的规矩而已。
“可以分区域实施,但是绝对不能在一个地方慢慢提升。
“不能从三十税一慢慢提高到三分之一,那样会导致佃户群体的普遍抵抗。
“直接提高到三成,只需要武力镇压地主的反抗。
“其中的关键,是大量培养和招募官员,並且给官员足够高的俸禄和待遇。
“將从地方上多收的物產,拿出至少一半养活大量官员和士兵。
“依靠官员管理乡绅,依靠士兵来镇压地主反抗。
“三成的税收上来后,就能將官员和士兵下探到村镇级別。
“可以在县以下普遍再设一级衙门,用朝廷官员直接管理乡村地区。
“朝廷的税率越高,对地主的控制力越强,普通佃户地位越高。
“朝廷的税率越低,对地主的控制力越弱,佃户地位越低。
“田税的比例高低,实际上就是朝廷官府权力与乡绅地主权力的对抗。
”其中一方弱势,那另一方就会更强。“
朱桓说完自己真正的想法之后,朱元璋终於严肃认真起来了。
朱元璋终於明白了,这小子倒不是把事情想简单了,而是有点好大喜功了。
这小子想要推动官府和乡绅的对抗,想要让官府全面压过乡绅。
对於乡村地区的物產,以前是乡绅拿大头,实际上也是乡绅在维持乡村秩序这小子想要让朝廷与乡绅平分,甚至希望朝廷拿大头。
虽然无论双方怎么分,佃户都始终是勉强果腹,轻摇薄赋与佃户无关。
但是乡绅可没有那么容易屈服。
与此同时,朱元璋內心深处也觉得,没有必要做到那一步。
朱元璋语气飘忽不定的评价说:
“桓儿这些设想,可都是十足的恶政和暴政啊——“
朱桓听到这评价就马上反问:
“父皇,关於恶政这件事情,就像您之前问儿臣的,到底什么算是恶政?
“我们现在读到的所谓圣贤书,绝大部分都是地主士人撰写的。
“亥有损害他们利益的政策,那肯为都是恶政啊。
“对於佃户而言,这其实没有区別,甚至大概率算是好事。
“原本乡村只有乡绅和农民,朝廷的力量延伸进去之后就成了三方。
“普通佃户和农民遇到问题的时候,就有了选择的余地。
“他们可以选择直接找朝廷了,而不是只能等待宗族和乡绅们的处理。
”朝廷进去之后,乡绅就不能在乡村中一手遮天了。“
歷史上的大明是绝对的小政府,明飞的各级文官总共只有五千人。
明飞人口有五六千却人,相当於一个人管理一却个人。
实际上的地方乡村治理是乡绅地主承担的,开销是土地收穫的五成左右。
大明朝廷这五千多文官,开销还不到土地总收穫的半成。
地主士绅的实际资金,是朝廷资金的十倍以上,这朝廷怎么能对抗士绅?
朱桓这是要搞大政府,让朝廷资金至少与士绅收益基本相当。
然后朝廷就能利)扔模优势直接碾压士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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