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南新洲的橡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回来,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
折腾抽水机的同时,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新项目是轧辊机。
锻机相当於锤子,依靠反覆锤击来加工钢铁。
轧机类似於擀麵杖,用能够滚动的巨大钢杖,依靠挤压改变钢铁的形態。
轧机上碾压钢板的钢杖被称为“辊”。
常规的上下双辊平面轧机,可以用来生產大块的平整钢板。
而多辊轧机能够轧制圆形钢柱,也能够用来生產无缝钢管。
关於无缝钢管技术设想,最早出现在十九世纪初,但是直到十九世纪末,將近一个世纪之后,都没有人真正做出来。
很多工程师尝试把製作铜管的工艺用在製造钢管上,结果基本都以失败告终。
相关理论专利申请了很多,但没有真正做成功的,都无法真正量產。
直到1885年,才有两个钢铁厂的工匠找到了正確方法。
其实,生產无缝钢管的技术本身並不复杂。
有了相对成熟的蒸汽机之后,难点就只剩下找到这个正確方法了。
现代无缝钢管的生產过程,看似好像是把做钢管的钢柱先烧红,然后用一根纤细一些的钢柱直接插进去,在粗钢柱硬一个洞出来。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无缝钢管不是“硬顶”出来的,硬顶是顶不穿这种钢柱的。
必须利用一种非常常见却容易被忽视的物理效应。
木棍、泥棍、面棍,只要是性质较为单一的棍子,如果被挤压著反覆滚动,棍子中间就会变“酥”,甚至可能会变成中空的。
与此同时,如果从两个方向挤压,中间的撕裂就是不规则的。
但是改成从三个方向挤压,撕裂就是均匀的。
“钢棍”也有一样的特徵。
所以用蒸汽机驱动三根轧辊,各自倾斜一定的角度,夹住一根钢柱持续碾压。
控制好碾压力度和旋转速度,圆柱中心就会变得疏鬆,甚至被撕裂。
这时候再加上一根芯棒,顶住被旋转锻造的钢柱中心,就能够相对容易的从钢柱中间慢慢的捅进去。
当这个洞被完全捅穿之后,钢柱也就变成了一根钢管。
芯棒的作用,一则是提高生產速度,不需要等到真正撕裂,只需要钢柱中心强度明显降低了,就可以开始往里顶了。
二则是固定穿孔的位置,让撕裂空洞稳定在中心线路上。
把钢柱“捅穿”成钢管之后,再换上与生產目標口径相同的芯棒,转移到定径机上轧制钢管外壁,就能得到所需口径的无缝钢管了。
有了蒸汽机驱动的三辊轧机,配合结构並不复杂的定径机,生產一根管所需的时间,就能从十几天缩短到十几分钟了。
不过,现代枪械的枪管,大部分不是无缝钢管,是用锻造钢柱钻孔生產的。
无缝钢管是“轧制”材料,性能低於“锻造”钢柱。
所以无缝钢管做成的管,虽然性能远超歷史上的人工卷制熟铁管,但是也明显低於锻造钢柱钻孔製造的管。
大明现在使用的管,是使用转炉软钢铸造,然后人工锻打加工而成的。
如果是熟练工匠精心製作的精品,性能大概率超过无缝钢管。
但如果是新手试做,那性能就没有办法確定了。
无缝钢管的优势,一则是能快速大批量生產,二则是管性能稳定且均匀。
朱桓不需要製造现代自动枪械,只需要生產黑火药线膛燧发。
轧制出来的无缝钢管性能就已经算完全足够了。
现在需要追求的就是生產速度。
以前虽然有软钢铸造管,但人工捶打加工的速度仍然跟不上需求,而且人工锻打管的性能也並不稳定。
水力锻机的力量虽然足够,但是运转速度实在太慢。
有了轧辊机就彻底解放了,轧出来的无缝钢管可以直接做管,铁匠只需要去生產火的其他配件就行了。
轧辊机开发完成之后,燧发火的生產速度,应该能从每个月一万支左右,迅速提升到每个月十万支的级別。
最后就是铸幣机了,用蒸汽衝压机为原型,製作现代铸幣机器。
一系列的新工程开工,洪武元年末的应天府变得更加忙碌,也变得更加热闹。
一台台蒸汽机被生產组装出来,安装到各个工厂去调试和应用,开始持续不断地喷吐黑色的煤炭烟尘。
隨著锅炉压力的变化,旋转的离心调速器时而起飞,喷出白色的锅炉蒸汽,稳定锅炉和气缸系统的压力。
现在这个世界的秦淮河畔,没有什么脂粉气息了,只有煤烟和锅炉蒸汽。
不过煤烟和蒸汽很快就不只是聚集在秦淮河上了。
测试用的机车装配完成后,便开始拖著成串的钢铁车厢,在码头、工厂区、新旧皇宫之间呼啸著来回奔驰。
蒸汽机车喷吐白烟的样子,有点像是牛在干活的时候喘气,所以俗称铁牛。
这种机器强大的力量,让应天府的百姓大受震撼,甚至於感到恐慌,怀疑是不是什么妖邪之物在驱动。
不过最近这几年,应天府的奇怪事情足够多。
比如说皇宫能够招引雷电,已经是很多人亲眼所见的神异之事了。
把天下的铁匠都往应天府招募,然后就有了似乎用之不尽的钢铁,以至於能够在地面上铺设钢轨。
还有自动织布机,速度快到能够消耗掉整个江南的。
以至於开始在中原大量种以供应,现在出现这个蒸汽机车,虽然造成了一些恐慌,但也形成了更多的畏惧。
因为朝廷似乎掌控越来越多的神异力量了。
这些神异力量对大部分人都是有利的,皇宫周围百姓不用再担心雷击了。
应天府周边的所有钢铁农具、各种钢铁工具,价格都在持续下降。
大部分人也都在期待,这铁牛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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