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穿透手腕,深深楔入木头。

鲜血顺著钉身喷涌,在雨水中稀释成粉红色,流淌到舞台上。

鐺!鐺!鐺!

又是三锤,左手腕和双脚脚踝被依次钉穿。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埃米利奥被固定在十字架上,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声。鲜血从四个钉孔不断涌出,顺著木樑流淌,在脚下匯成一滩。

管弦乐队適时奏起第二乐章,仍是《安魂曲》,但加入了铜管和打击乐,旋律变得激昂,甚至带著某种庆典般的节奏。

牧师们开始齐声吟唱:“主啊,求你垂怜————”

“基督,求你垂怜————”

“主啊,求你垂怜————”

神圣的拉丁文祷词,混合著受刑者的惨叫和铁锤的迴响,形成了极端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场。

妈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招魂呢!!

巴博萨浑身冰冷。

他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埃米利奥脸上每一寸肌肉的扭曲,看到钉子周围翻卷的皮肉,看到血滴在雨中飞溅的轨跡。

马蒂奥在旁边,举著相机的手在抖,但还在拍。

“爸爸————”他终於开口,声音发颤,“他————他流了好多血————”

“別看。”巴博萨想捂住儿子的眼睛,但马蒂奥躲开了。

“我要写观后感————”孩子固执地说,但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兴奋,只有恐惧。

第二个囚犯被拖上十字架。

“编號xc—02,费尔南多·开膛手”·拉米雷斯,三十八岁,前东北卡特尔器官贩运部门负责人————”

同样的流程:念罪状—其中提到他曾在受害者还活著时摘取肾臟和角膜,並保持“生產线效率”然后钉上十字架。

第三个,第四个————

当第五个囚犯被钉上去时,巴博萨发现观眾的反应开始分化。

前排那些“受害者家属协会”的人,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对著十字架嘶喊亲人的名字。

一个中年男人脱掉上衣,露出胸口一道巨大的刀疤,对著舞台咆哮:“看著我!我弟弟的肾被你卖了!现在轮到你了!杂种!”

普通观眾则大多沉默,脸色苍白。

有人开始后退,想离开,但被人潮堵住。一个年轻女孩晕倒了,被朋友拖出人群。

推特上,#奇瓦瓦公审的话题已经爆了。

实时滚动:

@cnn记者现场:“钉十字架过程极度血腥,但现场数万观眾无人离开。这是法治的胜利,还是原始復仇的狂欢?”

@半岛电视台:“宗教仪式与公开处决的结合,唐纳德·罗马诺在创造一种新的政治符號。”

@东大网友:“臥槽臥槽!直播真的不打码!这尺度比b站所有恐怖游戏合集都大!”

@日本网友:“十字架の刑はあまりに残酷ですが、被害者家族の涙を思うと复雑です。

@俄罗斯媒体:“强硬的司法展示,值得学习。”

@欧洲议会议员:“这是对人权的公然践踏!欧盟必须立刻制裁!”

唐纳德的官方帐號只发了一条推文,配图是十七个十字架的远景,文字是:“有些罪,只能用血洗净,上帝属於宽容,而我属於復仇!—唐纳德·罗马诺·罗斯福!”

点讚数在三分钟內突破两百万。

东大,某二线城市,出租屋。

上午九点二十(墨西哥时间晚上七点二十),黄大仙刚起床。

二十五岁,自由职业,b站知识区up主,主攻“全球奇闻异事解读”,有40万粉丝。

很熟练的打开翻墙软体,直接跳出去看。

画面是圣心教堂广场的航拍视角。

雨中的十字架、黑压压的人群、被钉在上面的橙色人影。”

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真钉啊!”

“这血喷得————我早饭吐出来了”

“建议心理承受能力弱者退出”

“有没有懂哥说一下,这合法吗?”

“合法个屁,但这帮毒贩死有余辜”

“以暴制暴,爽!”

“唐局长牛逼!(破音)”

黄大仙看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墨西哥狠,但没想到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枪毙,是刻意设计的仪式感和羞辱性的处决。

他切到推特,想看看国际反应。

然后看到了唐纳德那条“有些罪,只能用血洗净”的推文,下面评论区成了全球骂战现场:

英文用户a:“这是中世纪野蛮行为!文明社会不应该这样!”

英文用户b:“你去跟那六百个被埃米利奥杀掉的人说文明!他们被折磨的时候文明在哪?”

西班牙语用户:“这是墨西哥的內政!我们受够了毒贩!支持唐纳德!”

阿拉伯语用户:“真x至大,但这种方式————”

中文用户(翻墙来的):“局长做得对!对付畜生就要用畜生的办法!”

黄大仙正看得入神,qq响了。

是“狼人研究小组”的群,里面都是做国际狼人题材的up主。

【毒贩解剖师】:“@全体成员快看b站墨西哥哥们儿”的直播!他在第二刑场,狗头铡!更他妈刺激!”

黄大仙一愣,赶紧搜索。

“墨西哥哥们儿”是个在墨西哥留学的中国学生,平时拍街头美食,粉丝不多。但今天他开了直播,標题:“我在奇瓦瓦第二刑场·狗头铡现场”。

观看人数:60万。

黄大仙点进去。

画面晃动,显然是用手机拍的。

镜头前是个戴眼镜的胖乎乎男生,声音发抖:“老铁们,我现在在圣菲利普教堂广场,这里————这里用的是狗头铡————我有点受不了了————”

镜头转向舞台。

第二刑场的风格完全不同。

舞台中央,是一台巨大的、锈跡斑斑的狗头铡刀。铡刀长约两米,刀身厚实,刀刃处有暗红色的污渍。

铡刀旁边,站著两个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他们正在往刀刃上喷润滑油。

台下观眾比第一刑场少一些,但也有七八千人。气氛同样狂热。

“第二刑场,主要审判犯有强姦罪、性x役罪、儿童性侵罪的毒贩。”

解说员的声音传来,“根据墨西哥传统,这类罪犯应被腰斩”,象徵將其罪孽从中间切断。

"

话音刚落,第一个囚犯被拖上台。

那是个瘦小的男人,五十多岁,禿顶,眼神躲闪。他被扒掉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编號xc—18,菲力克斯·门可萨,五十三岁,前东北卡特尔性剥削网络负责人,经查证,其主导的妓院强迫超过两百名少女卖淫,其中导致三人死亡、八人终身残疾。”

罪状念完。

刽子手將菲力克斯按在铡刀下的木台上,让他腹部对准刀刃。

没有废话。

其中一名刽子手拉下铡刀上方的槓桿。

沉重的铡刀在重力作用下轰然落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闷响,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很清晰!

铡刀没有完全切断,刀刃卡在腰椎位置,菲力克斯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还连著部分皮肉和脊椎。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悽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上半身猛地抬起,双手在空中乱抓,肠子从断裂的腹腔流出来,拖到地上。

刽子手皱了皱眉,上前,双手抓住铡刀柄,用力往下压。

嘎吱————嘎吱————

骨头被碾碎的声音。终於,身体彻底断成两截。

上半身掉在木台这边,下半身掉在那边。菲力克斯还没死,眼睛瞪得巨大,嘴里喷著血沫,手指抠著木台,想爬,但只有上半身,能爬到哪里去?

血流如瀑,瞬间染红整个台面。

“我操————”黄大仙下意识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弹幕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炸了:“!!!!!!!”

“我日他妈”

“午饭吐屏幕上了”

“这————这比十字架还狠”

“虽然毒贩该死但这也太————”

“楼上圣母滚出!”

“以暴制暴,没毛病!”

镜头前,“墨西哥哥们儿”已经蹲在地上,手机掉在一边,只能听到他乾呕的声音。几秒后,他捡起手机,脸白得像纸:“老铁们————我、我不行了————我得走了————这直播我播不下去了————”

但直播没关。

因为第二囚犯已经被拖上台。

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同样被扒光上衣,肚子上的肥肉层层叠叠。

“编號xc—19,绰號肥猪”,专门负责绑架年轻女性供高层玩乐,曾將一名反抗的十九岁女大学生活活殴打致死,並录像取乐————”

铡刀再次落下。

这次乾脆一些,一刀两断。

上半身滚下台,撞到舞台边缘,血淋淋的手指还在抽搐。

黄大仙看不下去了,关掉直播。

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手在抖。作为一个专攻“狠人题材”的up主,他自认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看过不少墨西哥毒贩的处决视频—枪毙、斩首、火烧。但今天这种————这种精心设计、全球直播、带有强烈表演性质的刑罚,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这是刑罚,还是剧场?

是正义,还是以正义为名的暴力狂欢?

qq群又响了。

【毒贩解剖师】:“第三刑场是水刑台!专门对付那些淹死过受害者的杂种!正在把囚犯绑在水车上旋转浸水!第四刑场是铁处女”,就是那个中世纪的铁棺材,里面全是钉子!”

【军迷老王】:“第五刑场更绝,是碾刑”,用重型压路机慢慢碾过,据说要碾二十分钟才死。”

【歷史狠人收集者】:“唐纳德这是在復原人类歷史上所有酷刑啊————十字架是罗马的,狗头铡是东方的,水刑车是欧洲的,铁处女是德国的,碾刑是蒙古的————他搞万国刑罚博览会?”

【黄大仙】:“————我看吐了。”

【毒贩解剖师】:“正常,我也吐了。但吐完继续看,流量太高了,我开了个转播直播间,光是礼物收入已经破万了。”

黄大仙点了根烟,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阿弥陀佛。”

上午十一点,圣心教堂广场。

雨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

17个十字架上,已经钉满了人。

最初的惨叫声逐渐微弱,变成断续的呻吟和喘息。失血、休克、感染、失温死亡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根据歷史记载,十字架刑的受刑者通常能活几个小时到几天。

但显然,警方可没这个耐心。

十一点十分,舞台上来了几个男人,手提斧头。

“现在进行人道主义处决。”法官宣布,“为减轻受刑者痛苦,將斧砍而死!”

说完后,他们拿起斧头,朝著这帮人就乱砍去!

牧师们唱起最后的颂歌:“愿天使引领你进入天堂————”

“愿殉道者为你代祷————”

“愿你得享永恆的安息————”

乐队奏响《安魂曲》的终章,恢弘悲壮。

不错了——

太感动了,唐老大真是好人,还给毒贩超度。

嘖嘖嘖——

这种“好人”如果在东方,肯定要算的上贤君的。

巴博萨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麻木。

马蒂奥在旁边,笔记本上写了满满三页。

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雨打湿模糊了,孩子脸色发白,但眼睛还盯著舞台。

“马蒂奥,我们走吧。”巴博萨轻声说。

“等一下,爸爸。”马蒂奥指著笔记本,“老师说要记录审判的社会意义”,我还没想好怎么写————”

“回家再想。”

巴博萨不由分说,拉起儿子的手,转身往外挤。

人群开始散场。

有人沉默离开,有人还在兴奋討论,有人跪在广场边缘呕吐,小贩开始叫卖热狗和汽水,生意比早上更好了。

挤出一段距离后,巴博萨回头看了一眼。

圣心教堂的尖顶刺破灰色天空。

“爸爸。”马蒂奥突然开口,“那些被他们杀掉的人也这么疼吗?”

巴博萨一愣,低头看儿子。

“可能————更疼。”巴博萨艰难地说,“因为他们是被偷偷杀掉的,没人知道,没人审判,没人记得。”

“那————”马蒂奥咬著嘴唇,“今天的审判,能让他们不那么疼吗?”

巴博萨答不上来。

他搂住儿子的肩膀,说:“回家吧。妈妈和索菲亚在等我们。”

父子俩走进小巷,远离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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