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长猛地一激灵,抬起头。

“州政府立刻马上,拿出一笔钱来。所有今天死伤的平民,按照——雷斯最高抚恤標准的三倍发放!钱从哪里来我不管,你自己小金库掏,还是去求墨西哥城那帮老爷施捨,或者找银行借,我只要看到钱,看到物资,看到医疗!今晚之前,我要在电视上看到你,州长先生,亲自宣布这件事,亲自把第一笔抚恤金交到遇难者家属手里!表情悲痛点,態度诚恳点,但腰杆给我挺直了!告诉他们,州政府没倒,我唐纳德没跑,血债,一定用血来还!听懂了吗?!”

塞萨尔喉咙发乾,但立刻点头:“明白!资金我会协调州財政和紧急拨款,三小时內到位,新闻发布会,我亲自去。”

“很好。”

唐老大看向伊莱,“伊莱,用我们所有的渠道,黑市、暗网、僱佣兵平台、国际刑警的“灰色”联繫人,向全世界所有拿钱办事的“赏金猎人”、“军事承包商”、“自由情报员”发消息。”

“悬赏“洛斯哲塔斯”东北卡特尔所有已知头目、骨干,大小头目,按级別,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提供精確行踪导致其被俘或击毙的,赏金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菸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

“还有那个“hezbollah”的“圣战旅”,悬赏它的指挥官、行动负责人、財务官、

联络人————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赏金比美军翻倍。我唐纳德·罗马诺,用我抢来的、赚来的、讹来的所有钱,买这些杂种的命!我要让全世界想发財的亡命徒都知道,来墨西哥,找我唐纳德领赏金,比去中东钻沙漠有赚头!”

“是!局长!”

唐纳德的目光转向卡里姆和伊格纳齐奥,声音低沉下去,“不能再等了,平民的恐惧就像瘟疫,传得比子弹快。我们必须在他们彻底失望、转过头来埋怨我们“为什么要禁毒引来灾难”之前,把奇瓦瓦城里所有的毒瘤,连根拔起!”

“平民很容易妥协的!”

他走到电子地图前,用手指重重敲击著上面標註的几个最大的红色区块,那是奇瓦瓦城周边规模最大的几处贫民窟兼毒贩据点。

向日葵”山坡、“鬼城”废弃厂区、“迷宫”棚户区————这些地方,警察几十年没真正进去过。里面住的,不全是毒贩,但毒贩藏在里面,像老鼠藏在垃圾堆。

如果去过墨西哥的兄弟都知道,在贫民窟里,警察都不敢进去,只能在外围抽菸。

他转身,看著卡里姆:“第11步兵团那300人,全员配发实弹,重装备优先。mf所有突击队,由伊格纳齐奥统一调度。把我们库存的装甲车、悍马、机枪、迫击炮、烟雾弹、

震撼弹,全拿出来。告诉兄弟们,这不是治安巡逻,这是攻城。”

唐纳德直接说,“那种地方地图都没用。总体原则:外围封锁,切断一切出入通道空,中,“小鸟”和“小松鼠”提供不间断侦察和火力指引,然后,装甲车开路,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覆盖性清扫已知的火力点和障碍。步兵分队跟在装甲车后,逐街、逐巷、逐屋清理。遇到抵抗,无需警告,直接击毙。遇到平民————儘量驱赶向指定安全区域,但如果有人混在平民里打黑枪,或者平民持械————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要过程,我只要结果!”

他最后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安抚民眾,用钱和承诺,报復敌人,用血和子弹。但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奇瓦瓦的普通人,对我们的刀失去希望,对我们的枪失去信心!”

他看了一眼腕錶,“凌晨四点,天色將亮未亮,人的警惕性最低,那帮杂碎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在被袭击后对贫民窟下死手!”

“是!!”

塞萨尔州长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只能跟著这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衝进最血腥的战场。

唐纳德坐回椅子上,重重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將还剩半截的香菸按灭在菸灰缸里。

“去吧,准备。万斯留下。”

其他人迅速起身离开,会议室重新恢復寂静,只剩下唐纳德和万斯两人。

“万斯。”

“局长。”

“告诉林肯和卡西,挑一批机灵胆大本地面孔生的小子。

悬赏令发出去之后,肯定会有各路牛鬼蛇神联繫我们。

给我筛一遍,有用的情报买下来,可疑的傢伙监控起来,hezbollah的人如果真来了,不会只有今天这一批。我们要有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伸到外面去。”

“明白。”

这就是本地佬——

没办法,总需要这帮人。

凌晨3:40分,奇瓦瓦城北,临时集结区。

这里原本是一个大型货运停车场,如今被清空。

lencobearcat装甲车、直升机、三十余辆改装悍马散布周围,车身上喷涂著华雷斯骷髏標誌和mf字样。

士兵和警员正在做最后检查:咔噠咔噠的枪栓拉动声、弹匣插入的轻响。

第11步兵团的300名士兵,全部换装了统一的沙漠迷彩作战服,戴著模块化头盔,防弹插板加厚,武器以m4卡宾枪和m249轻机枪为主,夹杂著少数精確射手步枪和榴弹发射器。

边缘,第11步兵团c连2排1班的九个人围在一辆悍马车旁。

班里的机枪手何塞正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掛著的圣母像上,嘴唇快速蠕动。

他是塔毛利帕斯州农村来的,参军前在教堂唱诗班待过三年。

旁边,步枪手埃克托盘腿坐在地上,从迷彩服內袋掏出一张边缘起毛的照片。

——

照片上是个抱著婴儿的年轻女人,对著镜头羞涩地笑。他低头,用力吻了吻照片,然后小心地塞回贴近胸口的口袋,拍了拍。

新兵马里奥靠在轮胎上,反覆检查著手里m4的枪机。他刚满十九岁,入伍不到四个月,脸上的稚气还没褪乾净,手指有点抖。

班长冈萨雷斯蹲在他旁边,掏出一包皱巴巴的luckstrike,弹出一根叼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和嘴角缓缓溢出,他歪头看著马里奥,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燻黄的牙。

“怕了?”

马里奥吞了下口水,诚实地点点头,然后又用力摇头,眼睛盯著地面:“我————我就是想,如果能打死一个毒贩,赏金足够我爸就能把村东头那片坡地买下来,明年,也许能种更多玉米,我妹妹她想上学。”

冈萨雷斯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盔,发出闷响,“记著,跟紧我。別乱跑,別抬头瞎看。听见我喊趴下,你就把脸埋进土里,明白吗?”

“明白,班长。”

“尿尿了没?”

“啊?”

“撒乾净,进去了可没地方让你解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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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萨雷斯站起来,把菸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记住,咱们这么多人,撒泡尿都能淹死那帮杂碎。但你也得记住,他们子弹不认人。”

不远处,中尉的吼声穿透引擎噪音:“一连!集合!”

“起来了!起来!”冈萨雷斯踢了踢旁边几个还在闭目养神的老兵。

九个人迅速起身,检查装备,跑向连队集结区域。

三百名士兵和两百名警员黑压压地站成方阵,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一张张涂著偽装油彩的脸,大部分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珠子在光里偶尔反一下亮。

伊格纳齐奥没穿常服,套了件战术背心,握著麦克风站在一辆bearcat的车顶上,夜风吹得他头髮乱飘,他没废话。

“先生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有点沙哑,但足够清晰,“里面。”他大拇指朝身后远处那片黑暗中隱约起伏的贫民窟轮廓指了指,“有杀人犯,有炸公交车的杂种,有拿小孩当盾牌的人渣,也有被他们嚇得不敢出声的平民,有老人,有女人,有和你们弟弟妹妹一样大的孩子。”

“局长说了,庆功的奖金已经备好,牺牲的,警员互助基金养你全家,父母孩子,按月领钱,直到送终成人。”

“所以,问题很简单。”

伊格纳齐奥顿了顿,“把毒贩清乾净,把还能救的人带出来,听各自指挥官的命令,保持队形,火力掩护清楚没有?”

“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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