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海登听到克里斯蒂娜里奇答应下来,立刻无声消失,去张罗派对了。

“aplus做出决定了吗?”

至少是d,当宋亚已经在抬手回味时,巴黎、伦敦、纽约暗流涌动,各方大佬都还在等他的消息,难得熬夜的艾迪臣看了眼快走过十二点的时针,打著哈欠问道。

“没有。”手下回答:“要不要联繫一下他,加点筹码?”

“没必要,什么筹码等抵得过明早开盘时的巨量资金动向?”

艾迪臣摇头,决定维持强势,很多时候强势些反而对方会怕。

“aplus还没消息?”老布朗夫曼也在古堡中强撑著。

“没有。”老友忧心忡忡的摇头,“別等了,去睡吧,我们和aplus约在开盘前……”

老布朗夫曼摇头,给梅西尔掛电话。

“我也没得到消息,但我感觉他其实已越来越不重要了。”

和安达信谈妥后的梅西尔越来越有信心能渡过难关,“关键是你那边的所罗门美邦,我们过两天一道飞米国去见见他们?”

“可以,在你將我弟弟一家的股份纳入到西格拉姆酒业的拍卖资產之后。”都是老狐狸,老布朗夫曼已经开始防备他了。

“其实我已经和所罗门美邦通过电话了。”

虽然主意是对方出的,但梅西尔確实有了过河拆桥的打算,將布朗夫曼家族的钱闷在环球系內部自然更有利,毕竟def jam那桩案子被华尔街警长查到什么地步无法控制,环球吞下了宝丽金吹起的泡沫,內部假帐到了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拿不准……就像布朗夫曼家族拿不准维旺迪一样。

“呵呵,別得意忘形梅西尔,主意是我出的,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带就来法国吧?”

老布朗夫曼决定亮出最后一张底牌,“如果你耍招,我就让你在米国上不了市,我们一起完蛋!”

“噢?”梅西尔目光森冷了下来,“我不太信……”

“看米国大选新闻吧!”老布朗夫曼霸气地掛掉电话。

『有消息人士透露驴党候选人戈尔將选择犹太裔参议员约瑟夫利伯曼作为竞选搭档,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决定將在八月份的驴党全国大会上宣布……』

梅西尔找到了一条大选新闻,他知道利伯曼和布朗夫曼家族关係不错,但他也知道布朗夫曼家族在犹太裔圈子里影响力已经快消失殆尽了,仍抱有一丝期望,“想办法联繫一次利伯曼参议员。”他烦躁的深吸一口气,命令手下。

“戈尔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比自己更保守的傢伙……难道仅仅因为利伯曼是犹太人?”

在斯隆的提醒下,宋亚也看到了这则新闻,但他不想去和利伯曼联繫,他也不想赌这位犹太裔参议员有没有拋弃布朗夫曼家族,这成为促使了他做出决定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利安,我决定向他们妥协。”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老虎基金,同时他让斯隆转告梅西尔和老布朗夫曼,然后亲自一一给高盛、德银等相关方打电话。

“yes!”梅西尔在办公室握紧了双拳,隨后又为自己的兴奋而感到羞愧,这不过是一位二十五六岁混血新富做出的决定而已。

“我去睡了。”老布朗夫曼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明天先不动吧,看看情况再说。”朱利安罗伯逊对刚从法国辗转回来的爱將比尔黄交待。

“该死的!”艾迪臣则有点儿恼羞成怒,“也好,上午我们就先吃这位黑法老!他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风向標人物了!转手做多?他做梦!”

“虽然aplus人不错,但生意就是生意,等开盘我们先把他和老虎基金清出去吧。我和艾迪臣有默契。”高盛老大保尔森也对首席投资官下令。法国机构和中小投资者上周已经被维旺迪环球伤透了心,肥美的大鱼已经不多了。

二零零零年六月二十七日上午,巴黎交易所开盘。

梅西尔抄著手盯住屏幕,恢復了君王般的镇定,但很快就破功了,维旺迪环球的股价依然从四十八欧笔直向下,他倍感意外的皱眉,“aplus不会在耍我们吧?”

“他敢在这件事上玩招,我的家族就和他同归於尽!”老布朗夫曼在古堡中隔空回答。

“嗯?aplus没有做多?还是说他又耍招,依然在跟住我们当老鼠?”成功砸盘但没达到预期中的斩获,艾迪臣也很疑惑。

“给艾迪臣他们打电话吧,今天这样可以了。”高盛首席投资官面无表情对交易员下令,“明天我们往回洗。”

“哈莉,克里斯蒂娜……我们要出发咯,快点,干邑区很远。”

继续暴跌的维旺迪环球令宋亚感到摸不著头脑,但还是那句话,不关自己的事,他神清气爽地对臥室里喊道。

他要应约去考察马爹利拥有的顶级酒窖,马爹利不光自己酿酒,它同时还是干邑区最大的储酒商。

“老大?”

在庄园做客的达蒙达什和艾莉雅已经在大厅等著出发了,当他们看到宋亚和两女后非常意外,倒不是因为克里斯蒂娜里奇被宋亚这么快勾搭上了,而是三人穿得都不算太正式。

“怎么?”宋亚问。

“你们……”达蒙达什低头看向自己和女友身上的正装礼服。

“带著就行,我们要在那过夜的,明天才有活动。”

宋亚笑著摆手,“而且他们说传统酒窖里不算乾净,参观参观再品个酒而已,又不是什么隆重的活动。”

“ok。”达蒙达什赶紧和艾莉雅去换了一身衣服。

『aplus搭乘他自己的757和明星朋友们抵达干邑地区的拉罗谢尔……』

小小一只又拥有大奶油蛋糕的克里斯蒂娜里奇是飞行途中很好的调剂,可贵的是年轻啊,才二十岁。宋亚还成功说服了她不再去做手术,算拯救了又一只迷途羔羊吧,大善事。

可惜从巴黎飞到这里对757来说差不多刚升空就要准备降落了。

“你好aplus先生。”

里瑟和三色伏特加的人已经在机场等,同时还有位关键人物,布朗夫曼家族的萨姆布朗夫曼,也就是小布朗夫曼的堂兄。

“你好。”宋亚与对方握手,以香檳金的757为背景放任记者拍照,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希望以后布朗夫曼的这一支信守老布朗夫曼的诺言,將以前的矛盾从此揭过吧。

“我代表小埃德加向你道歉,他从小就是个坏种。”

车队穿行在法国西部风景如画的乡间道路上,萨姆布朗夫曼也是个富三代了,在宋亚和他短暂相处后观察下来,感觉也是个紈絝子弟,甚至可能比小布朗夫曼更不学无术,还有些愣头愣脑的,除了聊酒和大骂那位堂弟,其他话题都是关於飞鹰走狗之类的爱好、以及女人。

宋亚甚至一时有他比自己更恨小布朗夫曼的错觉。

“aplus和布朗夫曼家族的人开始考察西格拉姆酒业了,他绝对不可能再参与做空了。”看到新闻后的梅西尔放下了疑心,吩咐手下,“將这则新闻扩散出去。”

歷史悠久的古堡式酒庄、一望无际的葡萄园、优雅的法国男僕,无处不在的贵族老钱范是米国明星完全无法抗拒的,住了一晚后,哈莉和克里斯蒂娜里奇、艾莉雅都戴上了女士宽檐帽,好像这就能让他们化身为古典贵妇一般。

“哇!”她们漫步在巨大的酒窖內部,对著成排的大橡木桶连连发出惊嘆。

“听说保乐力加和帝亚吉欧会合力竞购西格拉姆酒业,我们也打算与三色伏特加公司加快合併进度,再引入一些私募基金……”

男人们跟在三女后面谈正事,主要是宋亚在说,在场者还多了马爹利以及管理这间酒窖的人。

宋亚的话真真假假,他答应参与竞购西格拉姆酒业,但不想付太多钱,撒泡尿而已嘛,能让其他狗狗闻到自己味道就行。所以他打算將已经在恶意併购过程中持有不少三色伏特加股份的酒业巨头百加得拉进来,百加得也愿意,他们不想在与保乐力加和帝亚吉欧的竞爭中落后,同时短时间也凑不够那么多现金,一样需要组队。

西格拉姆、保乐力加、帝亚吉欧、百加得加上lvmh集团旗下的铭悦轩尼诗,西方玩烈酒的顶级巨头大概就这几家了,正和ppr恶战的lvmh应该自顾不暇。

除了这两拨,可能一些其他酒业巨头,如安海斯布希百威等也会参与竞价,西格拉姆酒业很抢手,当然各方主要是想著能不能趁维旺迪环球忍痛割肉时捡到漏,价格被追捧得过高的话,大家的购买慾望会大大降低。

“今天维旺迪环球大涨!”有人从后面跑进来报告。

“可能是aplus先生今天到我们这来,给市场带去的信心吧。”马爹利的人凑趣。

“嘿嘿嘿……”宋亚得意的笑了。

“怎么回事?”而今天的艾迪臣比昨天更鬱闷,洗完多头洗空头,全他妈都洗了个寂寞。

“他们好像在宽幅震盪式洗盘?哈哈,昨天的谨慎使我们避免了大祸!”朱利安罗伯逊看著维旺迪环球的k线不由大乐,“看来aplus上周的判断是对的!他是个玩金融的天才!”

比尔黄眨眨眼睛,什么话也不想说,他只对aplus私人律师那黑洞洞的枪口印象深刻,到现在还会后怕。

“等他们玩累了,市场差不多也消化完了维旺迪环球拍卖西格拉姆酒业紓困的利好消息,我们到时就找机会进场!”朱利安罗伯逊做出决断。

“aplus不会上星期已经跑掉了吧?”保尔森想到了一个盲点,他问手下:“aplus是不是没说过他这周会平仓离场,或者转做多?”

“没有,他只透露了会向维旺迪环球妥协。”手下回答。

保尔森一拍额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挑一支吧。”酒窖深处,萨姆布朗夫曼站在一排老式酒架前面,上面的瓶子都落了厚厚一层灰,大部分酒標都掉了,专业人士都只能靠掛在瓶颈部的標籤分辨这些古董酒的牌子和年份。

“介绍一下?”

虽然曾经严厉禁止过前妻喝酒,但宋亚自己就有小酌的爱好,有时也会喝多,“我不懂这个。”

马爹利的人一支支开始介绍,这些酒都很厉害,百年起步,全都来自歷史上出好酒的年份。

“时间快到了哦。”后面有酒窖的管理人员提醒,这种恆温恆湿的地方人不能停留太久。

“就这一支吧。”正好介绍到一款一八七八年的麦卡伦威士忌,宋亚隨手指定。

“哇,你很有眼光aplus先生。”在眾人的恭维声中,宋亚又被前呼后拥著去品酒室。

“呃……”其间还发生了个小插曲,马爹利的人怎么也弄不开早已像和酒瓶融为一体的软木塞。

“给我。”宋亚阻止对方伸向专业工具的手,把酒瓶要过来,隨手在桌子上一敲,隨著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酒瓶从颈部应声断开。

“这不就行了哈!”宋亚得意洋洋地大笑。

“还是你有办法aplus先生。”眾人纷纷凑趣。

“威士忌不用醒的吧?那杯子给我。”宋亚亲手给萨姆和哈莉等眾人一一倒上,当然不会忘了自己的,“乾杯!”

“乾杯!”达蒙达什大声附和,然后急吼吼的一饮而尽。

“嗯!嗯!不错不错,这款酒真不错!是不错吧?”宋亚问哈莉。

“嗯……”哈莉砸吧了半天嘴说不出个所以然。

外围的那些西格拉姆酒业老臣看到老黑们的这一幕,纷纷暗自神伤地低下了头。

“见鬼了!”

二零零零年六月二十九日,周三,宋亚启程回米国前看了眼维旺迪环球又往下狂泻的k线,翻著白眼吐槽。

“罗柏!琼恩!珊莎!艾莉亚!爸爸想死你们了!还有小达茜!”

周四,宋亚回到芝加哥,和雪琳芬、米拉以及孩子们团聚,同时开始愁著怎么安抚大肚子的艾米,而维旺迪环球依然跌跌不休。

“利伯曼参议员。”梅西尔也联繫上了戈尔竞选搭档,未来的米国副统领利伯曼。

“梅西尔先生,贵公司在收购米国环球公司后股价暴跌,给米国投资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这点我需要一个解释。”利伯曼在他的探问下果然开始印证老布朗夫曼之前的警告。

梅西尔只好灰溜溜的费了些口舌解释,“我会处理的,放心。”他失望的放下电话,“拍卖西格拉姆酒业的策划案,把萨姆那一支的股份加进去吧……”

“可以了,我们进场吧!”朱利安罗伯逊看准股价跌破四十欧心理大关的时机,老虎基金开始重新入场。

高盛、德银以及其他做空机构也早把离场的宋亚拋之脑后,继续享受这场禿鷲的盛宴。

“再这样下去周末评级机构就要降我们级了!”手下慌慌张张的提醒梅西尔:“要不晚上宣布重大事项,申请明天紧急停牌?”

“不急。”梅西尔的意志反而坚定了,“这样就很好,比我预期的好,已经这样了,乾脆让他们吃饱吧。”

二零零零年七月一日,周五,维旺迪环球尾盘有小幅拉升,三十六欧左右做收。

“给我接所罗门美邦、雷曼兄弟、高盛、德银、兴业和巴黎银行。”梅西尔下令:“同时通知安达信。”

“梅西尔应该要发动了。”老友对老布朗夫曼说。

“嗯。”

老布朗夫曼丟掉拐杖,背著手走上草坪,年迈的君王抬头看向法兰西的蔚蓝天空。

“维旺迪环球决定以拍卖的形式出售西格拉姆酒业公司,在九月之前就完成交易,这预计会为我们带来近百亿刀的现金。”

梅西尔在当晚的记者会上发表演讲,“同时,我们还决定於二零零一年之前完成赴米上市工作,我很荣幸宣布,我们已聘请到了高盛、所罗门美邦、雷曼兄弟、德银、兴业以及巴黎银行等多家投资银行和资產管理公司,来为本次上市引入战略投资以及进行財务重组和缩减债务等帮助,我很荣幸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愿意承担本次上市的全部审计工作……”

“啊?”正胡天胡地的宋亚听到这里,不由停止了动作,目瞪口呆。

“我们回加拿大吧。”老布朗夫曼终於放了下心,“维旺迪环球应该又会停牌很久。”

“法国监管部门传唤了多名维旺迪环球旗下医疗公司的高层以及相关审计人员,负责人告诉记者,目前为止只发现该公司存在十五亿欧的重复计算经营收入,由於该公司財务长稍早自杀身亡,目前尚不清楚该部分经营收入属於帐目失误还是来自高层授意……”

“纽约州总检察长今日签发了针对def jam总裁莱尔科恩的逮捕令,总检察长办公室发言人告诉记者,莱尔科恩很可能早在def jam出售给宝丽金唱片之前,就已开始进行財务造假,相关行为持续近十年……”

“维旺迪环球ceo梅西尔到访纽约,与纽交所、高盛董事长保尔森、德银全球金融部门总裁艾迪臣以及雷曼兄弟、所罗门美邦等投行高层会晤,各方友好的就维旺迪环球赴米上市事宜交换了意见。”

在停牌期间,不停有各种消息传出,二零零零年七月中,维旺迪环球在巴黎交易所重新打开交易,首日涨停,隨后多个交易日连涨。

“今天对我和老虎基金的各位同仁来说是个伤心的时刻,基於个人和投资失败的原因,我宣布,將於二零零一年一月一日之前关闭老虎管理公司旗下的七支基金,以后將主要精力放在理论研究和教育上……”

七月末,在维旺迪环球遭受滑铁卢式爆仓的朱利安罗伯逊哽咽宣布:“感谢广大投资人二十年来的陪伴,基金剩余资產的退还方式將於稍晚公布……我不会投降,我也不会停止投资……”

“啊!?”宋亚脑袋从克里斯蒂娜里奇怀中猛地抬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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