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血道姬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淌血,她戾气太重,杀人无算,最容易引起怨气的反应,早已经被侵蚀的快失去理智,而她手中的枯血道兵,厉害点的早已经全部消耗乾净。
现在只剩下一些筑基、三元实力的枯血道兵,背著她在黑河之中趟不了几十丈便会化为污血,融入黑河里,她只能不断的拿出一个又一个的的枯血道兵……
而断长空,浑身血肉都枯萎了一些,腰身佝僂著,整个人都跪在了独木舟上,任由独木舟载著他前行。
灯宗三人组,轮换著执灯,三人尽数面带菜色,一脸的疲惫。
跟在最后的顏景昌,也不装逼了,汗水打湿了华服,他也抽不出精力去关了,原本的閒庭信步,变成了步履蹣跚。
“不是有实力,就是有宝物,这些傢伙,放到外面,我若是不玩命,怕是一个都打不过……”
秦阳暗暗感嘆,幸好老子知道第二条路……
他是最后进来,却第一个走到锁链的尽头,低头俯视著其他人,等著他们先越过最后一条魔龙后背,秦阳才从锁链上一跃而下,跳到最后的漩涡里。
“哗啦啦……”
暴雨倾盆,天空晦暗,天地之间,儘是萧瑟肃杀之气。
隨著黑雨坠落,这一方世界里,一个个人影,隨著黑雨一起,从半空中坠落,四散开来。
一滴坠落的黑雨,徒然膨胀开来,化作人形,雨水崩散,秦阳的身影也从中浮现。
运转真元,提气御空,法门却在瞬间崩散,整个人直挺挺的坠落到地面。
“轰!”
“呸呸呸……”大地被砸出一个数丈大的大坑,秦阳吐著泥土,灰头土脸的从大坑里爬出来:“这里竟然还压制飞遁之法,这些人就这么怕別人施展遁法直接衝进去么?”
但凡陵寢,压制遁法,绝对是標配中的標配。
一些安葬在名山大川之中的强者,若是不布置手段,压制遁法,可能一个土遁之法,就能直接钻进去掀开他的棺材板。
可是,这里可是一个单独的秘境当做陵寢啊,压制尼玛的遁法,谁特么能从外面直接遁进来?
有世界遁这种东西吗?
就算是有,没有一个目標,隨便乱遁,不害怕一头扎进虚空风暴里,死的极其有样?
震掉身上的泥土,秦阳抹了把脸,走到侧面的高点,遥望四方。
山林遍布,树木巨大,百丈高的巨木,在里也只是小树苗而已。
可是树木几乎却已经全部枯萎,只有一些枯黄的树叶,顽强的掛在树梢上,保留著最后一点尊严。
萧瑟,沉寂,肃杀的气息,遍布天地间。
天空阴沉,却不见什么黑云,只是那种灰白的顏色,大地也有些乾枯,漫天的黑雨坠落之后,却不见大地有湿润的跡象,那些黑雨就像是幻觉一般,落地之后便渗入大地之下消失不见。
不远处,一条乾涸的河流,裸露著河床,河流的上游,还有一方乾枯的湖泊,里面有些地方遍布著黑泥,有些地方却已经乾枯龟裂。
“这里就是葬海道君的陵寢么……”
秦阳喃喃自语,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座秘境除了破败萧瑟了点之外,完全感觉不到什么死气。
灵气虽然很沉惰,却一点都不稀薄,只是吸收炼化的时候,费劲了点而已。
听不到虫鸣鸟叫,也听不到兽吼猿啼。
秘境也是有生有灭的,每一个秘境,都像是掛在大世界这颗巨树上的一片树叶。
有新生的秘境,如同刚刚长出的绿叶,翠绿欲滴,生机勃勃。
也有一些秘境,犹如枯萎的树叶,等著坠落凋零。
只不过可能有些秘境,经歷了整个过程,也依然不会被修士发现而已。
而眼下这个,完全就是一个步入暮年,却还未开始凋零的秘境。
秦阳很是诧异,毕竟在预想之中。
葬海道君的陵寢,起码有无数的异兽,被活炼成守陵异兽,在这里镇守。
进来之后率先感觉到的,应该是死气弥天,遮天蔽日,一看就是一方亡者的安眠乐土。
谁想到,进来之后连死气都没有感觉到……
走下山峰,顺著河道的方向,一路前行。
死寂,安静,任何活著的东西都没有,纵然是那些树木,看起来也更像是已经枯死了。
顺著河道行进了一天之后,终於见到了除了那些光禿禿的树木之外的东西。
一头百丈长的巨兽枯骨,侧臥在巨木林里。
巨兽形如猛虎,周身披著一层已经乾枯龟裂的虎皮,皮下也只有暗金色的骨骼依然残留著的,那骨骼之上,遍布著妖异的妖文,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神韵,只有极少部分枯骨上的妖文,依然还有著暗淡的光晕。
秦阳走到巨兽的枯骨前,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
“轰隆隆……”
枯骨如同山崩,崩碎成齏粉,虎皮尽数崩碎,唯有极少数虎骨,还存留了下来。
秦阳捡起其中几根粗大的肋骨,手指敲了敲,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这东西都可以当做炼器的材料用了。
念头一动,催动摸尸技能。
却只是將这几根肋骨炼化掉,並没有摸出来什么技能书。
顺著河道继续前进,遇到的巨木越来越大,却尽数光禿禿的,见不到一片绿叶,顶多就是偶尔有一些巨木的树梢上,掛著一些乾枯的树叶。
三天之后,周围依然见不到什么特別的变化,只有巨木的品种,似乎有些变了。
光禿禿的枝条上,垂落著气根,重新插入大地,化作了粗大的枝干,一眼望去,每一棵树都是连在一起的,根本分辨不出来那颗才是最初的主干。
“一木成林啊……”秦阳感嘆一声。
脚步却忽然一顿,瞳孔慢慢的张开,脸上缓缓的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这里是……这里是……”
飞速的拿出纸笔,闭目回忆这三天走过的见过的一切,將其按照比例,尽数勾勒在纸上。
待勾勒完成之后,秦阳握著纸的手都在哆嗦。
蜿蜒乾枯的河道,在这张地图上最是明显。
小的河道连通著大的河道,再加上山峦地势,最后勾勒完成之后,看起来就像是符篆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一卷墨籙之上,极小的一部分。
秦阳眼中带著震惊,再次拿出一张纸,飞速的在之上勾勒出一副地图上的一角,而且还是大致的模样。
两张地图放到一起之后,秦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一模一样。”
后面勾勒出来的这一点草图,正是当初在青林城的时候,摸尸凑齐的那副地图。
紫霄道君留下的秘境的地图!
秦阳举目远眺,目中神光闪烁,心里满是震惊。
这时候,才忽然明白过来。
这里根本就是紫霄道君的世界!
传说一些绝世强者,以自身的道韵,可以直接开闢出一方世界,而这一方世界的一些,统统都是他修行的具现。
所以这水脉走向,山峦布局,皆像似符篆,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一个修士修行具现的结果。
当年进入那座秘境的时候,的確觉得那里挺大的,可后来眼界渐广,心里也曾经有过疑惑,紫霄道君造化的秘境,不至於这么弱吧。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那座秘境,纯粹是后来隨手弄出来的,甚至,可能仅仅只是紫霄道君弄出来给自己儿子玩的大號游乐场。
这里,才是真正的紫霄世界。
而葬海道君,就葬在这里。
想起当初紫霄道君提起葬海道君的態度,这俩不知道为何弄成这般深仇大恨。
以至於,葬海道君死了,也要抢了对方的道韵世界,当做自己的陵寢。
秦阳心有戚戚,著实被惊到了。
一直觉得紫霄道君这记仇记的有点过了,死了也要写小纸条。
谁想到现在才发现,葬海道君才是全场最佳。
死了也要葬在你家里……
真尼玛好大仇……
不过,现在確认了这里是紫霄世界,后面的事情,就会顺利多了。
起码秦阳现在百分之百確定,葬海道君的棺槨葬在那里。
绝对就在地图上,那片宫殿群所在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是不是依然跟地图上一样难走……
想到当初那个大型游乐场就如此危险,现在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紫霄世界,万一有什么东西,那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现在要先確认另一件事。
秦阳摸了摸旁边枯萎的巨木,这些巨木虽然巨大无比,可细看之下,似乎的確是榕树。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个榕树妖……
当初带回宗门,当做大型空气净化器的榕树妖,实力很强,妖力浩瀚如海,那是一些树妖天生的本事。
可那个榕树妖,却一直没有化形,连雷劫都没有落下过,秦阳也曾经疑惑过。
只当是榕树妖不走化形之路,或者说,不愿意太早化形。
现在心里倒是有了个猜测。
若那个榕树妖,本身只是这里的大妖身上折下来一小截树枝插在地上长成的,那他其实就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没有雷劫落下化形,就太正常不过了。
就是不知道,猜测若是真的,这位大妖是不是还活著。
看著周围光禿禿的树干,秦阳没敢往下想。
顺著地图,一路顺著巨木林向內走,走了三千里地,见到的巨木越来越粗大,而树木上乾枯的树叶也越来越多,秦阳心里不由的生出一点希望。
顺著那些乾枯树叶多寡分布的方向,一直走到巨木林的中心时,终於见到一株高耸入云的巨木,屹立在中心。
数千丈粗的主干,看不到顶的树冠,分散开的枝芽,光禿禿一片,稀稀拉拉的掛著不少巨大的枯叶,还有一少部分树叶,尚未完全枯萎,勉强还有一点绿意。
萧瑟,死寂。
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机,如同真的已经枯死。
“前辈?榕树前辈?”秦阳仰著头喊了一声。
声音在林中迴荡开,半点反应也没有。
秦阳嘆了口气,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將其贴在巨木裸露在地面的树根上。
“前辈,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应该可以奶一口吧?”
好半晌,依然没有反应。
等到秦阳已经要放弃的时候,才终於见到,那颗乙木精气结晶,闪烁著翠绿的光晕,慢慢的融入到树根里。
“前辈?”秦阳精神一振,果然猜的没错。
那个榕树妖,果然是分身,这里的才是本尊。
唯有自己吸收自己的力量,才会如此轻鬆。
然而,巨木还是没反应……
秦阳一咬牙,一颗又一颗的拿出乙木精气结晶,丟到树根上。
看著树根一颗又一颗的將其吞噬,秦阳心都在滴血。
將手里的乙木精气结晶丟出去九成九,只剩下十来颗之后,秦阳嘆了口气,一拱手。
“前辈,我手里就这么多了,我总得留几颗当纪念,这要是还奶不起来你,那我也尽力了,咱们山水有相逢,有缘再见吧,你的分身呢,现在过的挺好的,安稳的很,你就放心的去吧。”
“毕竟,生死有命,你不死谁死是吧,这么多年了,你这肯定也早已经看开了……”
秦阳转身就走,做到这一步,那是真的尽力了……
然而,刚走出几步,就见土地被破开,一条树根迅速缠住秦阳的双脚,將秦阳倒吊著拉回来。
“前辈,你这就不讲究了!”秦阳一脸懵……
这什么意思?我留几个当纪念品都不行?
我特么丟出去了九成九,都没奶起来你,你差这几颗?
“行吧行吧,最后几颗也给你,前辈,你这不讲究的过分了!”秦阳咬了咬牙,拿出最后几颗乙木精气结晶,全部丟到树根上。
反正当初也是他给自己的,这些年乙木精气结晶,倒是帮了自己不少忙,剩下的全给他拉倒。
巨木吃了最后几颗乙木精气结晶,树根去没放开秦阳,而是缠著秦阳,向著主干飘了过去。
主干上,裂开一条裂缝,犹如一张大嘴,树根形似大手,缠著秦阳,將他塞进了大嘴里。
秦阳的脸都绿了。
那裂缝之中,漆黑阴森一片,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地方。
“前辈,我可是救过你的分身,还是道君的传人,你吃肉也不能吃我吧!”
拼尽全力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那看似乾枯的树根,一身真元也犹如凝固了一般,半点都动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裂缝越来越近……
“前辈,我实话说了,我身上镇压著一只魔手,臭不可言,剧毒无比,你这残血状態,好不容易回了口血,就別作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前辈我可是为你好,別吃肉了……”
马上12点了,九千多了,就这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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