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关键是人心易变。”旁边的戏忠插嘴言道。“譬如当日君侯与在下確实曾与刘表在军中有过一面之缘,可当时是什么局势?天下人当时都还指望著何大將军能诛除阉宦,重整朝纲呢?又怎么会想到昔日一个北军中候忽然单骑入襄阳,从容割据一州呢?”
“既如此,那就去看看,或者寻人问问吧?”向来沉默的荀攸忽然出言建议道。“我听说昔日君侯尚书台旧交王朗王景兴如今正在徐州为州中从事,何不直接从尚书台发文,徵召他来长安为官……一来留作己用,二来顺便问一问陶谦的虚实呢?反正孙坚、曹操如今这番姿態,道路自然是通畅的。至於刘表那里,袁术粗疏,以至於沔水西侧的道路如今也还通畅,遣一位能识人心的智谋之士去襄阳见一见刘表便是了……”
公孙珣缓缓頷首,却又一时沉默。
“属下去一趟吧。”贾詡忽然在几名军师的犹疑中出列。“属下替君侯去看一看刘景升到底是什么人物好了。”
“辛苦文和了。”公孙珣当即应声。“但天下智者,莫过文和,此事也只能依仗你了。顺便为我打听下最远的刘玄德在做什么,再替我断一断南阳、汝南的局势,只要秋收前安然回来便可……可有什么要求吗?”
贾詡当即頷首,郑重提了两个要求:“荆襄多洛中故旧,请君侯替我写几封私信,以作介绍;然后,请君侯务必不要赐我节杖。”
公孙珣毫不迟疑,当即点头应许。
…………
就在公孙珣因为孙文台和曹操的忽然合流长出了一口气,並决定继续对中原保持观望之时,殊不知,他心中最在意的河北局势已经掀开了波澜!
话说,公孙瓚当日之所以上疏表袁绍之罪,就是因为当日袁绍实际上已经先对公孙瓚动了手——平原这个青州最大的郡因为歷史上治理黄河的缘故,以至於被黄河一分为二,而袁绍当时做的,就是趁著凌汛的时候忽然派遣少量精锐护驱除了公孙瓚在黄河南面的官吏,並委任上了车骑將军府派出的官员。
公孙瓚一点法子都没有……他又不是蠢货,对袁绍一点防备都没有,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在平原南部放置主力军队的,真要是放了,那袁绍就不只是趁著春耕时期忽然驱除官吏了,而是在冬天下雪的时候,就直接吃掉公孙瓚的这股兵马。
於是,这就有了春耕时期的嘴仗,以及引起了天下动盪的卫將军与车骑將军隔空交手,也自然就有了春耕后袁本初大举越过黄河,主动攻击公孙瓚的局面。
然而,公孙伯圭虽然早知道袁绍要来,但依然猝不及防,以至於手足失措。
原因有三:
首先,袁绍是从兗州东郡苍亭渡的河,然后堂而皇之的穿越了韩馥的领地清河国,再直指渤海、平原,这一招大迂迴、大侧击,手笔之大、之广,使得公孙瓚之前苦心经营一冬一春的沿河防务布置顿时化为乌有;
其次,袁绍的兵马太多,其人亲自引兗州大军四万(其中两万辅兵),號称五万,直出东郡、清河,逼迫公孙瓚不说,另一边,青州五郡兵马也沿著黄河布阵,在乐安、平原一带虎视眈眈,隨时准备渡河与袁绍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最后,袁绍从清河过来,由不得公孙瓚担心韩馥已经臣服於袁绍,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北面河间说不定也隨时会有兵马渡过漳水攻击他的后背。
於是乎,公孙伯圭手握两万雄兵,其中还有四五千骑兵,却不得不困顿於平原国平原县这个犄角之处,方能勉强维持黄河防线,兼对西面清河的袁绍大军……局势堪称上来就坏到了极点。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番一招便让袁绍尽握优势的策略,包括之前联络袁术的计策,其实全都出於东郡陈宫的手笔……实际上袁本初惊喜之余,也早已经委任陈公台为其人车骑將军府的长史,所谓『总』幕府。
局势越来越糟,然而有意思的是,三月底,战爭猝然爆发,却是发生於清河郡西面的界桥,而交战之人竟然分属韩馥与袁绍。
原来,袁绍进入清河,並没有得到韩馥的任何许可,而其人一旦占据清河一大国,却又居然以办粮不利为名,立即驱除了清河相姚贡,並委任了本地世族出身的骑都尉崔琰暂署国事。这还不算,他还立即徵辟了本地大量的人才,清河崔氏的崔钟崔巨业,豪强出身的季雍,尽数被选拔为將……反正是没有任何还回去的意思了。
这下子,韩馥再傻也明白,想要吞併他冀州的,何止是公孙兄弟,袁绍也是打定了这个主意,而且袁绍已经咬到了家门口,是最危险的那个!
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性呢,想韩馥从履任开始,何曾负了袁绍半分?如今竟然反遭其害。
於是乎,这位冀州牧在刘惠、耿武、閔纯等忠心下属的建议下,终於决定咬牙一搏!他先是派出了使者去袁绍手下,试图召回张頜、高览等冀州旧部,然后又集合魏郡、安平的兵马往界桥集结,並派人联络公孙瓚,试图两面夹击。
然而,不知道是袁绍料事如神,还是韩馥这边早已经满是窟窿了,冀州这边刚刚集结起了兵马,那边袁本初却忽然派文丑、李进、于禁等妥当將领反向越过界桥,突袭了韩馥的军队……时机之准,兵力计算之精確,堪称完美!
偷袭不成被反偷,韩冀州一败涂地。
而这下子,黄河北面,距离清河边界不足二十里的平原城內,公孙伯圭也终於被局势逼著陷入到了必须要作出抉择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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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袁绍平青兗,入清河,左牵公孙瓚,右破韩馥,声威大振。绍乃得意顾左右曰:『公孙氏辛苦十载,经营北地,吾一秋一春既及也,何如?』陈宫在侧,凛然对曰:『袁氏辛苦五代,自邵公(袁安)起,凡为三公百年,卫將军十载而平,何如也?』绍大惊流汗,遮面而退,堂下亦久不语。”——《世说新语》.规箴篇
ps:我错了,我没请假,却贪图假期玩乐,看《归向》看入了迷,没来得及更新,明天白天限时八小时来喷吧!我绝不反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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