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兴微微一笑:“不然呢,难道兄长以为李儒此番安排没有得到你那位董相国的同意吗?咱们现在所处的弘农郡南半截可全都在人家手上,长安到这里的消息又没断绝。至於说真正入了那位相国眼的,譬如吕布,如今不正在关中吗,还身居要地!”

徐荣沉默以对,片刻后终於是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回去准备一下吧,今夜就出兵!”

徐兴微微挑眉,拱手而退。

话说,军队从来都是最容易让人获取威望的地方,如果一个人可以带著部属连战连胜,在生死对决中让敌人不停的死,让自己人不停的生存下来,那其人很容易便被下属神化,也很容易被敌人神化。

徐荣並不能做到那种地步,但他领兵以来,却也从未败过,故此其人对手下这五千骑兵的掌控还是毋庸置疑的……军队中要心腹有心腹,要骨干有骨干,而且部属对他的盲从性也是极高的。

所以,其人甚至没有编造军令,便轻易將整只部队拉了出来,然后星夜南下去了。

而与此同时,陕县以西七里外,陕陌,公孙珣正在连夜作战。

“损失多少?”亲自坐在阵前督战的公孙珣眼见著撤下阵来的杨奉前来匯报,便乾脆直问。

“连死带伤约有五六百人。”杨奉面露惭愧。“请將军责罚。”

“责罚什么?”公孙珣不以为然。“本就是我强行要你们夜战攻垒……不过也希望你能理解,大战在即,由不得心存侥倖。”

“属下自然明白!”杨奉赶紧俯首再言。

“且下去休息。”公孙珣微微頷首,却又看向了身侧另外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將,却正是隨他渡河將领中地位最高的高顺。

高素卿见状不敢怠慢,也是即刻上前请战:“若敌无援军,可以一鼓而下。”

“有援军也要一鼓而下。”公孙珣肃容以对。“必须要打通这最后一番阻碍,方能直面牛辅。”

“喏!”高顺不再多言,直接称喏而去。

时值夏夜,天气已经略显闷热,火光之中,高顺领命而去,亲自率三千步卒展开总攻,而陕陌上的这个董卓军营垒却並未迎来想像中的援军,故此再也支撑不住,果然是被一鼓而下。

但是,幽州军全军上下,並未有多少喜色,因为任何一个清楚战局形势的人都明白,大局还是非常严峻的。

实际上,早在之前攻破弘农县,引的董卓军全线震动並立即尝试反扑后,军中就已经有不少人暗中劝公孙珣折返河东了。

对此,公孙珣的回答也很简单——他想再试一试。

“陕陌到陕县不过区区七八里,牛辅竟然没有派援兵……”公孙珣若有所思,然后忽然对身侧的诸將下令。“立即將哨骑全部撒出去,然后骑兵主力尽发,將部队连夜压到陕县前鼓譟一番再退回来修整。”

眾將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奉命行事。

而眼见著中军离去,公孙珣也是再度下令,移营到陕陌,亲自在这里驻扎停留,准备直面牛辅。

“为何不去支援陕陌,以至於最后一道屏障如此轻易被夺?”话说,陕县城內,幽州军骑兵连夜来到城下,鼓譟惊扰一番后便径直折返陕陌,而李儒惊嚇之余不免对牛辅愤然质问。“牛伯正,你须知道,李傕和叔父大人那里的部队尚未就位!”

“你不懂,没用。”刚刚从城头上下来的牛辅连连摇头。“区区一个平原上的营垒,挡不住的,援军送过去不过是给白马贼加料。”

“我不懂……”李儒被气了个半死。“我有什么不懂?你不就是畏惧对方如虎吗?偏偏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已经怕到了极点。”

“不要扰乱军心!”牛辅昂然言道。“我何时怕过白马贼?此举不过是最稳妥的法子罢了……就在陕县死守便可,他能奈我何?”

李儒冷笑再言:“果真如此吗?”

牛辅豁然变色:“李文优,你非要我杀一个两千石来立威吗?!”

李儒也是终於勃然大怒:“你要杀谁?!杀我吗?!之前杀了我的文书我还未曾与你计较呢,今日居然要杀我吗?”

“我怎么敢杀文优呢,”牛辅也是尷尬失笑。“杀了你岳父大人焉能绕我?杀一普通两千石便可。”

“杀別人也不行啊?”李儒已经被气得头疼了。“两千石俱为单独领军的大將,哪有临阵杀大將立威的事情?徐荣我都没敢杀,只放在宜阳搁置,就是怕出乱子,动摇军心!”

“胡扯什么?”牛辅愈发不耐。“岳父大人和白马贼,还有你,不都言之凿凿,喜欢拿两千石立威吗?当日在晋阳,你们就是如此商议著处置那个雁门太守的,我都记著呢!故此,想要让军中上下一体,只有杀一个两千石……”

“这是一回事吗?”李儒已经没有力气和对方爭辩了。“也罢,且不说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公孙珣引兵来到陕陌,很可能是想趁著我们没有合围,先行击破我们二人……我们二人若溃,那诸將就没了体系,他也就能死里求生了。”

“这个我自然明白。”牛辅扶刀睥睨而言。“你是说不妨召集其余各部来此匯集,让白马贼知难而退……对吧?”

“不错!”

“我明日便下军令,让他们靠过来,三万大军云集,如何守不住一座城池?”

李儒终於鬆了一口气,便折身回舍中休息去了。而牛辅回到自己所居的地方,却並无著急睡觉,反而是隨手一鞭子打过去,让亲卫胡赤儿去將几名巫师巫婆请过来。

胡赤儿无可奈何,只能又去叫那些算卦跳大神的人,顺便给了这些人几鞭子出气。

而一眾巫师、巫婆小心翼翼来到牛辅舍中,却迎面便听到了牛辅的计较:“卫將军打到了陕陌,我心里没有底,你们之前说我此战可能有危难,眼看著是应验了,现在再帮我算一算,过几日大军聚集起来后,到底要不要杀一个两千石立威?”

巫师、巫婆们对视一眼,然后各显神通不说,结论却很统一——无论是卦象还是什么神的提示,都说牛辅確实要杀一个两千石才能转危为安。

听完匯报,灯火之下,坐在床榻上的牛辅也是连连感慨:“我就知道该如此……那你们再算一算,该杀谁立威?”

眾巫师巫婆赶紧再度大显神通,然后很快就有一个烧龟壳的巫师率先得到了卦象,然后跪地瑟瑟而言:“回稟大將军,卦象已出,却並无特指,只是说要杀掉第一个进入城中的其他两千石,方能转危为安……因为此人正是不利於大將军的罪魁祸首。”

牛辅恍然大悟:“天命果然不可轻测吗?”

——————我是天命煌煌的分割线——————

“军中当备卜者,以励士气,然卜之所向,当操於將手。故曰,昔武王伐紂,卜之大吉,乃出兵。实当出兵,乃卜之大吉也。又如昔宋、郑交战,郑不敌,求於晋,晋大夫入庙卜之,不祥,遂弃援郑。非以卦象不援,实以不援而示卦象於郑使。若反以以卜辞而定军事,即所谓本末倒置也!”——《子伯兵法》

ps:推书推书,《神念天国》,一位新大佬的新书,灵气退散后的科技復兴又遭遇到魔法侧的故事,这个设定就很有意思啊!大家可以尝试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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