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公孙珣心知真正的戏肉到了,当即躬身行礼。
“不要多礼。”刘虞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我在京中就听说过你们公孙仲昆的名字,知道你们是文绕公和子干公共同的爱徒,甚至將刻立石经中监察《毛诗》、《韩诗》这种大事情都託付给你们兄弟……只是阴差阳错,可惜未能一见。”
“好像是有此事。”公孙珣瞬间装起了糊涂,毕竟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弟公孙越还是我兄公孙瓚……记不大清了,好像曾经去拜访过方伯,但正好方伯不在府上,確实可惜!”
“原来如此。”刘虞表情微微一松,然后释然笑道。“且不说这个了,你出身辽西名族,家世忠良;又学於文绕公、子干公,通识经典;如今,甫一回到乡中,听闻郡守家人遇厄,又不顾生死前往营救,堪称忠勇;更不用说最后如王太守之前所言,立下那么多功勋了……我为朝廷委派,巡视幽州十一郡国,本就有推举人才的职责在身,待今夏回朝廷復命,届时若不能將你这样的干才上表推荐给中枢,岂不是尸位素餐?!”
此言一出,旁边的王太守抚掌大笑,连连称讚,高台上的辽西郡军官、郡吏也是个个高兴……他们是真高兴,这太守女婿走州里的路子,不抢大家的功劳和位置,能不高兴吗?
倒是公孙珣面色如常,只是依礼躬身谢过,儼然一副道德风范!
当然了,他心里却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多年辛苦,一番捨生忘死,总算是换来了今日两位两千石联手为自己捧场做戏,但不管如何,他公孙珣总算是要出头了!
话说这做官嘛,背后有靠山就是容易出头!不服不行的!
大饗还在继续,又有娄圭、韩当推辞不受,公孙范被补为郡吏,然后乌桓单于丘力居的侄子塌顿为自己叔父求印被拒,莫户部被赏赐了大量財货……但是对於公孙珣而言,这些不是早就议定的事情,就是跟自己无关的琐事了。
就这样,两日后,大军解散各回驻地,王太守也志得意满的带著程普返回了右北平郡治土垠,然后刘虞则顺势往辽东去察访巡视,公孙珣、公孙范等人也直接跟隨著赵苞去了阔別已久的阳乐城!
然而,就在此时,意料之中的天使终於姍姍来迟了,而且是连续数波,往来不断!
第一波乃是弔慰。
之前就讲了,这两千石郡守之母於境內为敌国所俘,实在是从大汉开国就没见过的恶性事件,事情必然会引起天下震动的。
所以消息传到京城后,並不知道事情后续发展的朝廷几乎是瞬间就派出了使节,快马加鞭前来弔慰安抚赵苞,並紧急给刘虞还有辽西周边的各郡下达了措辞严厉的旨意,要他们迅速集结兵力解救人质,击败来犯之敌。
当然了,这一波使节快马加鞭赶到幽州境內的时候,新的消息就出来了,只不过是碍於制度不得已才继续捏著鼻子来辽西『弔慰』罢了。
而相隔了区区数日后,隨著最新消息反馈到了朝廷,这第二波使节也很快就到来了,主题乃是封赏。
没办法……赵老夫人和自己儿子赵苞临阵那场对话实在是太符合大汉主旋律和价值观,也太震撼人心了!而且,最后的大团圆结局以及大获全胜的军事胜利也是让朝廷上下为之振奋。
於是乎,当朝天子与三公齐发使节,各种表彰不要钱的砸了过来!
其中,赵苞以忠勇孝义之名加上立下如此大功,果然是直接封侯,號为鄃侯,鄃乃是他现在所属籍贯清河郡的一个古地名,后来改成了乡,变成了乡侯国,再后来又被废置,如今封给赵苞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然后赵老夫人也被朝廷公开表彰,不仅行文各州郡称讚她的忠谨气节,还赐予了她大量的粮食、布帛,同时在她家清河那里,由地方官主持,修建了专门的门楹建筑……这大概就是后来贞节牌坊的来歷了。
不过,这些表彰虽然很令人振奋,都却也都是理所当然,甚至是早有预料的。而公孙珣万万没有想到,他自己居然也会收到一封直接来自朝廷的表彰与推荐。
“特举勇猛知兵法?”阳乐城中的安利號分號后院,公孙珣目瞪口呆。“而且我老师做了太尉?”
“然也!”这是太尉府的徵召,所以来送信的使者可不是什么太监,而是正儿八经的朝中官员,眼前的这位更是太尉府直属的属吏,所以他自然会坦然相告。“公孙贤弟不在洛中,自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请贤兄教我。”公孙珣赶紧询问。
“就在上个月,益州郡蛮族集体反叛,扣押了太守,然后,辽西这边又传来了如此骇人的消息!两两相加,原太尉陈耽陈公就被陛下罢免了,然后咱们刘公正式进位三公,为当朝太尉!”话到这里,这位使者不禁微微失笑。“而这边刘公刚接过官印,那边贤弟做的好大事便传入了京城,刘公抚案而起,说早就知道贤弟必成大器!等到第二日,朝廷商议平定四方边患,刘公以太尉之身奏请再开『勇猛知兵法』一科,並当场以內举不避亲之言奏明了贤弟的事跡……天子听闻是贤弟是咱们刘公的弟子,当即大喜,於是,贤弟就成了此次特开勇猛知兵法科的第一人!”
公孙珣表情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不是说刘宽记著自己是坏事,也不是说这三公徵召的『特举勇猛知兵法』是什么歪路子——这可是汉代察举制標准的正经路数之一,而是说,如此一来,自己之前在高台上那一番准备和作为岂不是白白浪费,宛如一场笑话?
之前自己还感慨,在这大汉朝做官,得有靠山才能出头!然而,此时看来恐怕还要再加上一句——这靠山还得越大越好!
“贤弟!”那太尉府的属吏见对方愣神,忍不住笑著催促了一声。“不要耽搁了,公车徵召,就在外面,还请速速隨我启程回京吧!此番经过公车署报导后,以贤弟名扬天下的功绩,怕不是要青云直上了?!”
公孙珣张口欲言,却又无言以对。
“昔,太祖既以弱冠立殊勛,辽西太守以女妻之。或曰:『君少年知名,前途坦荡,然与太守婚姻,惜乎以避嫌失郡中孝廉之途也!』太祖不悦:『吾辈择偶但以德行观之,焉能论前途得失?』不数日,幽州刺史刘虞过辽西,见太祖,大喜曰:『见君如遇美玉也,岂能弃之野地?』郡中议论,皆言太祖將举州茂才也,乃纷纷恭贺称道。太祖泰然自若,不以为喜也。然不日,忽有使自洛中至,乃三公並举,以天下纷扰,特以勇猛知兵法科,公车直入洛中。乡人震动,乃復赞曰:『锥处囊中,其颖自出也,辽西公孙,岂虑前途乎?』”——《旧燕书》.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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