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结盟
韩信,严格意义上,应该称他为“公孙信”才对。
淮阴人韩信,虽被漂母称之为“王孙”,不过以为他是没落贵族,可实际上, 韩信对自己身世也稀里糊涂:父亲早亡,根本没印象,只知道自家也许是阔过的,但那有什么用,少年时母死难葬,只能埋在荒野高岗之上, 之后十年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是真正的布衣黔首。
而这位公孙信,却是韩襄王孽孙,有宗谱世本为证,是正儿八经的贵胄,含著金子出生,只可惜韩国二十年前就亡了,宗庙之牺,为畎亩之勤,公孙信也成了庶人。
但公孙信一直对韩国之亡愤懣不平,十六年前,刚成年的他曾参与过郑地的暴乱,想要夺回韩王安,復辟韩国,还去游说张良,希望张氏参与进来。
可张良看出当时秦国势强,举事必败无疑, 拒绝了公孙信,果不其然, 新郑举事失败, 韩地抵抗力量被秦军剿杀殆尽, 韩王安也被杀,公孙信成了通缉犯,只得辗转流亡。
时隔多年,当听闻秦始皇崩,南方和东方大乱,他又潜回韩地,藏身在昆阳城一家豪杰大户家里。
当听说“楚军已破淮阳,將进军潁川,復韩国”的消息后,便开始做起义准备。
岂料,他们中出了叛徒,事情败露,只好仓促提前举义,若非城外正巧来了“义军”,公孙信恐怕要死於非命了。
但直到面见了那位同样叫“韩信”的將军后,公孙信才搞清楚,来的原来是北伐军,不是楚军啊……
见公孙信口口声声“復辟大韩”,韩信变了脸,让人当场拿下,囚於昆阳城里的牢狱里,城內一起举事的韩人,也都被收了武器,由北伐军当成俘虏看著。
“那所谓的北伐军不是还在江汉么?怎忽然跑到千里外的潁川来了。”
这一两个月来,天下形势变化太快了,公孙信吃了消息滯后的亏,正暗自悔恨之际,牢门却开了。
却是利仓笑走了进来,他拎著酒壶,身后士卒端著菜餚,满脸笑容。
“真是得罪公孙了!”
公孙信有贵族的傲气,冷笑道:“这位都尉,莫不是给我送来断头饭?”
利仓做出讶然状:“何以见得?”
公孙信道:“我是知道的,汝等號称要靖难北伐,但仍自詡秦吏秦军,而吾等韩人慾復辟韩国,在此相遇,那便是兔子遇上了猎狗,爪下岂有活命之理?”
利仓摇头:“公孙,误会,误会了。”
他让人给公孙信鬆开了桎梏,又將酒菜摆上案几,给他满上道:
“那位与公孙同名同氏的韩信將军,虽然擅长打仗,屡出奇兵,但为人迂直,不懂得变通。我与他不同,吾乃是武忠侯旧部子弟,追隨君侯数载,乃心腹之臣,有些事,是武忠侯暗暗嘱咐我的,韩將军他也不知情。”
利仓將酒推向公孙信:“不瞒公孙,吾等来潁川,还真是为了帮韩国復辟!”
公孙信大笑:“黑夫想帮韩国復辟?我记得,他可是灭韩老贼叶腾之婿,这真是狸奴给老鼠拜年,利都尉,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这么好骗?”
利仓无奈,虽然比公孙信小了近十岁,说话却老气横秋:“公孙啊公孙,你的確像三岁孩童,为了復国,辗转流亡十余载,本该歷经世事,还真以为,这世上的事,都是非黑即白?”
他饮了口酒,起身道:“君侯不称王,而依然以秦吏自居,打著北伐靖难的旗號,这有他的苦衷。昔日的南征军中,也有不少关中將吏,非如此,他们不会真心追隨君侯。”
“可实际上,光靠北伐军与秦军相抗,实在是独木难支啊。我便给君侯出了一计,那就是想办法发动中原的赵魏韩復辟,多树党羽,以分担北伐军的压力。公孙,吾等北来,就是为了解救韩人,再寻找一位有名望,有地位的韩王后裔,树立韩国的旗帜,一起对抗暴秦!”
利仓回过身,指著公孙信道:“也是巧了,才入潁川,便遇到了公孙。依我看,公孙乃韩襄王孽孙,素有名望,聚眾数千,又坚持抗秦多年,还在昆阳配合我军击溃潁川军,有大功,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公孙信不笨,觉得利仓是在用言巧语骗他,另有所图,只自己喝著酒,也不搭话。
利仓见他仍不信,遂笑道:“不论如何,潁川位於中原腹地,眼下只有我军,与公孙与秦军周旋,犹如乾涸的车辙中,两条鱼儿,不管以前以后如何,此时此刻,都应摒弃前嫌,风雨同舟,与秦相抗,切勿刻舟求剑,不知变通啊。”
公孙信放下酒爵:“风雨同舟,这倒是实话,依我看,是利都尉觉得光靠汝等之兵,不足以抗衡周遭数万之敌,想要韩人相助,故欲与我结盟吧?”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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