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恢復了平静,县令一声令下,土石也被投了下去,最终將井口填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件事后,县令拔这才吁了口气,扫视左右,仍留著的人更少了,那个意欲投敌的县丞,也早就不知所踪,县尉敬亦不在了,口里说著要去组织眾人御敌,可谁知道呢?也许是跑去开城门投降了罢?

其实纵使不开,墙高不过丈余,敌眾也能轻易破城而入。

“散了吧。”

县令拔无力地说道。

“县君!”邮人、嗇夫、僕役都跪倒在地,迷茫而不知所措。

拔下令道:“一会,汝等便出去投了叛军罢,就说一切都是我做的。”

“吏者,上要对得起朝廷,下要对得起辖区百姓。我已尽了最后职责,销毁文书,不负於朝廷,但也不会一意孤行,绑著全城军民一起死难,快走,快走……”

他挥手驱赶眾人离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填上的井。

仍有三万多枚来不及烧毁的简牘被投了进去,只不知,它还有没有再次被开启,重见天日的可能?

“没了罢,就像我一样。”

拔嘆了口气,孤零零走入了已空无一人的县寺。

待一刻后,桂林兵杀入迁陵县寺时,只看见了穿著官服,自刎於厅堂之上的拔,流淌满地的鲜血,浸染了他一身玄色官服……

军法官作为知识分子,是懂行的,忙著寻找简牘文书,却一无所获,急得直跳脚。

率长却只管打仗,不必操心这些,他直接往榻上一座,囂张地指点著拔的尸体:“就是他了!”

“赵裨將说了,奉武忠侯之令,每县皆要诛一酷吏,既然县尉、丞知趣投降,独县令畏罪自杀,就选他罢!將此人梟去头颅,悬於城墙之上!”

……

风云变幻的大时代里,世人关心的是王侯霸业,是勇士角逐於疆场,是智囊角力於权谋,迁陵县这种小地方,一个“酷吏”和几万枚秦简牘的故事,不值一提。

就像距离迁陵县百里外的沅水之畔,武陵山脚的一个小村邑,村民们眼看军队过路频繁,望向他们家眷妻女的眼睛仿若恶狼,不由心惊胆战。

儘管来去匆匆,被军法官约束,起了歹心冒犯的兵,都被当场惩罚。

但已有两名里中女眷遭侮辱,没人再敢把全家性命堵在兵卒的军纪上。

於是,一个小里聚的数十名黔首为避战乱,以及可能到来的劫掠,纷纷扶老携幼,缘溪水而行,来到一片桃林里,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

数十人就这样消失在桃源的洞中,再也没人见他们出来过……

乱世人命贱如草,一个小里聚集体消失,亦不值一提。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七月初一这天,前南征军裨將赵佗,慢悠悠地带著数千桂林兵,进入临沅(湖南常德)。

从五月份至今,两个月时间里,外面不知都发生了多少事,赵佗却才攻取了洞庭郡,速度堪比龟爬,纵然有洞庭郡山川险恶,道路难行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赵佗心里有些想法,也不催促兵卒,故意拖慢脚步……

赵佗可以说,是被硬生生绑到黑夫的战车上的,一面担忧在北方的宗族是否会被牵连,另一方面,他对“北伐军”能否取得最终胜利,仍心存疑虑。

这不,一到临沅,他便让亲信去向北方来的人打探一件事。

“王賁与武忠侯对峙於南阳,胜负如何了?”

不多时,那亲信回来了,却是被人押解来的……

赵佗不由大惊,来者却是奉黑夫之命,南下临沅的军正去疾,隔著大老远,去疾便大笑道:

“赵裨將,你率一万之眾,了两月时间,都才攻下洞庭郡,数十万大军的对峙决战,名將角逐於疆场,踵军交锋、见招拆招都要许久,又岂会那么快就分出胜负?”

……

ps:第二章在晚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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