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不知几人称王?
与此同时,豫章郡南昌城,郡守殷通也在焦急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他脸有些瘦削,还有很深的眼圈,鬍子落了不少,因为过去的月余时间里, 殷通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吃上一顿舒心的饭……
一月底,南征军的监军子婴从南昌匆匆北上,然后便有消息传开,据说武忠侯战死了!
殷通在北地郡做过官,与黑夫算是同僚,还有些旧谊, 不免心哀, 但隨后发生的事,让这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简单!
二月初,从北边有使者来,要求控制並监禁武忠侯的旧部,殷通顿时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豫章皆为武忠侯旧部乡党,若我对其不利,彼辈或將反扑。”
於是,殷通明面上谨遵朝廷之命,令郡兵缉捕利咸、惊等,暗地里,却通知利咸等人逃走。
事態纷繁复杂,他想要再观察一下形势,再做抉择。
殷通的等待是对的,三月初,又有小道消息传来:武忠侯復生, 夺了武昌营!还四下散播始皇帝已崩, 朝中奸臣逆子弒君篡位之事,甚至还让信使给殷通发来了一份《衣带詔》的副本,让他带著豫章郡响应首义。
这下,殷通陷入了两难,一方面,冯毋择的部將带著三千人入驻南昌,准备南下“平叛”,殷通亲信仅余千人,故不敢妄动。
而在南边,亦有一支上万人的南征军抵达庐陵县,领头的是正黑夫麾下战將,三关都尉安圃,那些兵卒多曾目睹黑夫髡髮,对武忠侯信任不亚南郡短兵。
豫章本就如同南郡的后院般,官吏多是黑夫乡党旧部,本就对朝廷突然打压自己十分不满,眼看子弟兵打回来了,一路上的县邑皆不战而降,如今安圃的旗帜已近南昌城……
冯毋择派来的別部司马欲坚守城池,待冯將军之援,而殷通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个二五仔眼看形势不妙,立刻將藏匿在城中的前南昌令利咸找来,並屏蔽左右,想要与他商量对策。
“郡君的抉择是对的。”
不多时,利咸已至,他看出了殷通的犹豫,力劝道:“郡君还不知道罢?今武忠侯已夺武昌营,以数万雄兵,纵横江汉,而长沙郡那边,李由也已大败,被陶、萧、韩几位都尉困於临湘!”
“当真?”
殷通大惊,他只听说李由去南方收岭南兵权,不曾想,在长沙就折戟了,难怪近几日长沙方面再无消息传来,恐怕道路都已被”叛军“控制。
利咸道:“始皇帝已崩,岭南江南皆从君侯,大势在武忠侯,不在朝中奸臣逆子。吾闻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郡君若开城迎南征军入城,成为率先响应首义的郡官,事成之后,则不失为靖难元勛。”
“若是不从……”
他收起了笑容,冷冷道:“南昌是武忠侯所建,虚实皆知,城內迁民百姓,谁没受过君侯之惠?武忠侯旧部潜藏民间者甚眾,城外更有百战之师上万,里应外合,南昌断不可守,若郡君执迷不悟,城破之日,君或有亡身之虞!”
“容我再想想……”
殷通左右踱步,內心久久无法抉择,这时候,外面却爆发了一阵山呼海啸,是安圃在进攻城池,而潜藏里閭的尉惊,也带著一眾人等,在城內举事!
“怎就打起来了?”
殷通一怔,说时迟那时快,利咸突然拔下了髮髻的木簪,近了数步,將殷通逼到了墙边!
虽年过四旬,鬢角斑白,虽身无寸兵,但看似文弱的利咸,却一如许多年前,在危在旦夕的鮦阳城中一般果决。
他將木簪锐部紧紧顶著殷通的脖颈,和顏悦色地说道:
“还请郡君下令,使郡兵反戈,开城以迎义师!”
……
三月中旬,豫章守殷通为利咸所迫,下令郡兵打开了南昌西门,使安圃畅通无阻地进入城中,与此同时,城中百姓也响应號召,配合南征军,对官军围追堵截,那三千人大溃,稀里糊涂地做了阶下囚。
隨即,在利咸威逼之下,殷通只能將盖有郡守银印的爰书发往各县:
“豫章全郡,皆高举义旗,隨武忠侯靖难!”
……
豫章郡的建立,本就是黑夫旧部们十数年努力的结果,南昌拿下后,有了殷通的命令,其他各县也自然爭相响应,不必发兵一城一池的攻略,可以“和平解放”。
於是安圃几乎没有留下兵卒守备,在夺取南昌数日后,立刻与尉惊一同挥师向北。上万人携半月之粮,经潯阳(今九江),沿大江西进,绕过幕阜山脉,进入衡山郡辖区,至下雉县(今湖北阳新县)。
黑夫派人给安圃的任务,便是在解放豫章后,略取衡山郡在江南的几个县,同时控制铁山、铜绿山两座富矿。
眼看上万大军来袭,下雉小县自然只能降服,但从这再往西,一行人却遇上了大量从鄂县逃难而来的民眾……
鄂县(今湖北鄂城市)各乡民眾扶老携幼,本欲逃往下雉,却遇到前方有一支大军,不由惊愕,被团团围住后,见对方没有加害之意,这才支支吾吾地说明事情原委。
“从西边来了一支贼人,虽穿著秦卒甲冑,却无恶不作,杀人劫財,焚掠里閭,霸占百姓妻女,鄂县全乱了……”
“鄂县有乱兵作祟?”
安圃、尉惊面面相覷,但在黑夫派来的使者提醒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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