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既然他们想要战爭!

译吁宋使了个眼色,让儿子阿达古將悲愤的阿莫仔拉出大屋。

因为秦人使者给甌越带来的“礼物”,居然是两个用石灰醃製的头颅,此刻摆在大屋之中,面容尚未腐败。

译吁宋认得出开,这是当年和他血盟的桂国君长, 莫那,也就是阿莫仔的特波(父亲),还有一人,较为年轻,则是阿莫仔的哥大(大哥)。

隔著门和墙,译吁宋仍能听到那孩子的哭声。越人相信, 被砍了头的人,灵魂是过不了彩虹桥, 不能回到祖灵身边的,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残酷的死法。

他將目光从死人头颅上移开,看向用上好布料衣裳包裹住身体,脚上还踩著鞋履的秦吏。

此人一路进入聚落时,都是趾高气扬,被都老们邀请进大屋议事,还皱著眉看了半天,似乎不满意在这么“简陋”的建筑里受接待。此刻东看西看,瞧著甌越人的光脚、纹身,满脸轻蔑,还不时用秦言向矮小的越人译者说著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译吁宋指著那两枚人头问译者,他是曾隨商贾来过甌越的扬越人,虽然都是越人,但与岭南十二部並非同祖, 只是言语相近罢了。

译者知道译吁宋的勇猛, 倒不敢高傲,连忙道:“上吏说, 桂国君长已向大秦献上土地、人民,置为苍梧县,却背叛大秦。如今他已经被正法,但桂国残部逃到甌越来,长沙郡守希望,甌越能將他们归还给大秦,否则的话……”

秦吏严肃起来,八字鬍下的嘴唇一张一合,言语听上去十分犀利,译者只能照著说:“上吏说,否则的话,这二人,便是甌越君长的下场!”

此言一出,大屋內的几位头戴翎羽冠的“都老”面面相覷,开始议论起来。

在甌越,君长虽然世袭,但平日事务,皆由都老来管,因为他们不仅是长者,还是巫师,负责与祖灵、神明沟通。

对北方强大的秦朝,都老们也有耳闻,面对秦吏的威胁,他们是有些担忧的。

那秦吏见状,又开始说话了。

译者继续转述道:“大秦的皇帝陛下,像是太阳,普照四方,舟楫所至,莫不服从。”

“桂国妄图反叛,已经被灭族,希望甌越能做出正確的选择,交出逃人!否则,下次来甌越要人的,就是军队了!他们会像野象群踏平茅屋一般,毁掉甌越!”

威胁掷地有声,胆小怕事的都老们面色苍白,他们当初本就不愿意接纳桂国残部,眼下既然强秦来要人,还是交出去为妙,免得部落受到牵连。

但就在这时候,忍耐许久的译吁宋却开口了。

“这么重要的事,不去问问祖灵么?”

……

“你放心,我特波一定会保护你们。”

阿达古安慰著刚认识的好兄弟,眼下的情形,就像是小鹿跑进牛圈里,而恶狼紧跟著它的脚步,来到圈外徘徊。

“復仇。”

阿莫仔眼睛血红:“他们杀了我特波和哥大,我一定要復仇!”

就在这时,大屋的门开了!

大屋是圆形的干栏式建筑,是甌越部落议事的地方,译吁宋最先走出来,赤著脚,身上却披上了白色的苧麻布,只有重要仪式,他才会这么穿,三名都老跟在后面,低声劝著什么。

紧隨其后的,是每一次迈步,都透著大国使者高傲的秦吏,旁边是点头哈腰的译者。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阿莫仔摸著腰间的石刀就要衝上去,却被甌越的族人拦住。

阿莫仔气得大叫:“甌越的君长,十二国最勇敢的武士,也变成胆小鬼了么?”

“特波,这……”

阿达古揍了他一拳让他別乱叫,正要说话,译吁宋却也不生气,只是让儿子过来,盯著秦吏带来的兵卒、商贾,在他耳边如此这般,而后便带著秦吏,穿过聚落。

纹面的女人停下舂米,探出头来。刚刚归来的猎手,一边给野猪刮毛,一边冷冷看著秦人使者。光著身子的孩童也三三两两,充满敌意地看著这群外来的不速之客,朝他们吐口水。

译吁宋带他们去往的方向,是甌越人的圣地,位於聚落背后的深谷,译吁宋说,必须当面向祖灵请示,请秦吏旁观等待。

山谷除了一面朝向聚落外,其他三面,要么是峭壁耸立,要么是原始森林,满眼皆是孪根倒掛的千年古树、痴缠难断的悠长藤葛和湿滑碧翠的苔蘚。

那秦吏才靠近谷口,就猛地看到,有数十上百个水牛头骨悬掛在岩壁的上上下下,有的已经完全变成了白骨,有的还在慢慢腐烂,发出怪异的臭味。

秦吏捏著鼻子,不太想进谷中,但这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了,甌越人忽然变得粗暴起来,连推带攮,將他和译者往里赶。

三名都老本欲阻止,却被只听译吁宋话的猎手们拦下。

“译吁宋,你会给甌越带来灾难!”

都老们在谷口大喊。

译吁宋转过身,面容变得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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