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送上门的生意啊！”
而且还是秦国第一大官商乌氏送来的外贸订单。
秦朝打压中小商贩，严禁其出境，只由乌氏代官府控制著秦与诸羌、月氏的商贸，相当於丝绸之路的开端。
能让自家產品也加入这条利益巨大的贸易线，由乌氏直接批发代销，比起让人生地不熟的堂弟到处卖散装红，效率高多了。
这是近的利益，从长远看，万一红在驼背上越走越远，卖到西域，甚至卖到希腊诸国和罗马去，说不定这条线，以后就不叫丝绸之路，改称路啦！
若假以时日，成了中国外贸的龙头產品，说不准，两千年后，英国人（假设还有英国的话）叫中国就不叫“china”，而叫“sweets！”
虽然心里迫不及待，但黑夫面上却十分镇定。
“这件事，乌君应当问我堂弟去。”
黑夫一摊手，仍然在装：“我乃朝廷官吏，岂敢违背国法，贸然经商？不过，我倒是听彦说过，南郡今年的红產的不多，运到关中来的，更只有两千斤，已经卖了大半……”
“恨少，恨少啊！”
乌氏延略显失望，不料黑夫又道：“但到了明年，运到咸阳来的红或能翻倍，乌君若是喜欢，大可买下一半。”
一半也不错了，足够换取数百头牛马，乌氏延露出了笑：“一言为定！”
“我只是代堂弟提议，待彦清醒后，我会让他登门拜访，与乌君详谈此事……”
黑夫道：“汝等或可先將契券定下来。”
乌氏延开心地与黑夫击掌为誓，一旁的巴忠听闻此言，不由大悔。
“可恨，都怪我太过犹豫，竟让这竖子抢了先！”
……
巴氏也是搞贸易的，除了以丹砂为主业外，还在经营井盐、僰僮生意，在巴蜀及洞庭五溪之地有一定影响。
作为一个商贾，巴忠也早就注意到了红乾燥、易带的贸易价值，虽然巴蜀在味觉上偏好姜、椒等辛辣之物，可谁家的孩子不喜欢吃呢？
於是等乌氏延告辞后，他不再迟疑，也不妄想先让黑夫欠自己人情了，立刻向黑夫作揖道：“中郎户令，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巴兄与我，还客气什么？”
黑夫笑道：“莫非也要像乌氏延一样，向我堂弟购买红，在巴蜀售卖？”
“巴忠更贪心些！”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不瞒中郎户令，早在一月份，有人將红卖到巴郡时，家母便派人去南郡打听过。虽不明具体製法，却已知红是用甘柘做出的，远见工坊浓烟滚滚，有人不断运木柴入內，当为榨汁蒸煮所得。”
黑夫收敛笑容，虽然知道红製法太简单，不可能彻底瞒住，但没想到，巴氏消息这么灵通。
巴忠道：“我並无他意，家母虽利红之益，却不愿私下窃取，便让我亲自来咸阳，求问中郎户令。”
“问我什么？”
黑夫復又拿了一壶酒，给自己和巴忠满上，自己也就嚇唬嚇唬麦辉、石共，但若巴寡妇清要抢他生意，他却无可奈何。
巴忠再作揖道：“可否派工匠去蜀中开设工坊？蜀郡內江卑热，亦有不少野柘，我家可派僰僮烧荒种植，每年產量，当远胜安陆。再使马队將红卖到巴蜀及五溪之地，获利何止百万！所得钱帛巨利，巴氏愿与中郎户令共分，何如？”
又是来送钱的？黑夫闻言一愣，这不亚於乌氏批发红西售的利润，如同甘甜的醴酒，吸引著贪婪的蚊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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