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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还没有后世“秋冬行刑”的讲究,一般都是在两个月內完成案件的审讯、判决、处罚,死刑也不例外。连提供给官吏的食物都斤斤计较呢,哪还容许死刑犯在牢里白吃白喝?
盲山里案件中的13名主犯,將於今日被处死於集市外,安陆县人观者如堵。
那十个人受的磔刑还好些,只是砍头后並將尸体分裂,虽然羞辱了死尸,但不用太受罪。
车裂就不一样了,当车马开始缓缓驶动时,罪犯们悽厉的嘶喊求饶,以及骨头的断裂声响彻安陆集市。因为场面太过血腥残忍,连几名旁观执刑的令吏都吐出了苦胆水。
小陶、季婴他们也满脸铁青,利咸更是將头別过去,不忍再看。
反倒是东门豹看得十分亢奋,这廝天生就对血腥有別样的喜好。
黑夫也看得面色有些发白,没多会就从行刑现场退了出来。虽然有些生理上的不適,但不知为何,比起刚来到这时代时,对那个被处死的盗贼“潘”的些许怜悯,自己的同情心,没那么泛滥了。
或许是因为,不论古今,所有警察的经歷都有共通之处吧,从初来乍到的青涩,到习以为常麻木,这半年耳渲目染下来,黑夫的心肠变硬了不少……
此情此景,他忽然想起前世时,那位给他们讲述打拐经歷的警界前辈告诫他们的一句话:
“慈不掌兵,善不从警!”
虽然对秦律动輒连坐数十百人有些微词,但对於眼前这些人,黑夫知道他们都干过什么,死有余辜。对穷凶极恶的罪犯,除了更狠的以恶止恶,还能什么別的途径吗?
想斩妖除魔,自己就得先变成染血的韦陀!
黑夫有这样的觉悟。
待到行刑结束,眾人走在去南门的路上时,黑夫发现,周围的百姓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寻常。
如果说第一次擒拿三盗,打响了小名声,安陆县人对他是单纯的称讚,称讚不持久,个把月就遗忘了。
那么第二次,黑夫送了四千钱给公士去疾,他的“义”名传遍县城,安陆县人对他就变成了敬,敬重持续的时间更长些,但不过数载。
而这一次,黑夫带著亭部眾人擒拿百余人归案,几乎灭绝了一个里,再加上今天官府当眾行刑,以13个人残忍的死法,告诫了全县百姓“勿要效仿!”
於是安陆县人看黑夫他们的眼神,就变得又敬又畏了,远远看见了,少不了小心翼翼地朝他们作揖,然后让到一边。
虽然感到旁人目光的变化,但黑夫依然微笑著对每个朝自己见礼的人頷首。
东门豹就不一样的,他追求的就是这种被人高看敬畏的感觉,心中大快,腆著肚子,连走路都显得趾高气扬起来……
不过並非所有人都对他们保持敬畏,在前往南门的十字路口,就有一位骑手,驾驭著疾驰的骏马,竟是半点速度都不减,直愣愣地从他们面前掠过。不仅將季婴嚇得坐在地上,东门豹也几乎被撞到!
“你这廝,没长眼睛么?”
东门豹指著远去的马屁股破口大骂,但那马背上的骑手只是回头瞅了一眼,甚至还笑了一下。
东门豹气不过,咬著牙道:“黑夫,要不要追上去,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定他个当街疾驰的罪!”
黑夫还未说话,季婴却连忙爬起来道:“阿豹休要惹事,看那骑手的打扮,当是南郡派出的传人。”
他自己就是邮传系统的人,对那人的身份自然不陌生。
“传人送加急信件时,就算当街纵马,也没人说他不是,再者,他身上背著染成黄色的竹筒,汝等可看到了?”
黑夫也好奇问道:“那黄色竹筒有何深意?”
季婴道:“那顏色,是官府专门用来报捷的!想必先从咸阳传到南郡,再一个县一个县地传下来……”
“报捷?”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没搞明白捷从何来。
还是黑夫脸色一变道:“莫非是……”
他转过身,看向了北方,北望的天空上,厚厚的层云被一阵狂风吹得支离破碎……
黑夫猜的没错,果然,等到第二天,安陆县令便派出邮人,向各乡、各亭宣布了一个大好消息!
“北方捷报,奉大王之命,上將军已取燕蓟城,得刺杀大王之主谋太子丹之首!大军凯旋而归!为大王贺,秦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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