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空下,旗帜被风吹得“砰砰”作响。

整齐的军阵中,天兵静静地站著。

灵霄宝殿里,太白金星捋开了圣旨,扯著嗓子吼道:“奉天承运,至真玉皇上帝詔曰:原天庭兵马大元帅天蓬,罔顾天恩,不念苍生,前有动情案一事,后有滥用瘟毒荼毒生灵之罪,朕念其为天庭效力多年屡有战功,不计前嫌赦其罪过,委以重任。如今竟勾结妖猴祸害三界,经查证据確凿,实乃万恶不赦之徒!特令將其贬下凡间,万年之內,不得录用!钦此!”

听到“证据確凿”四个字的时候,天蓬不由得笑了出来。

太白金星缓缓地捲起圣旨,抿著嘴唇低声道:“天蓬,谢恩吧。”

天蓬冷冷地注视著玉帝,轻声道:“真的,谢谢你了,教会我很多东西。”

玉帝一动不动地坐著,直视前方,就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样。

那一眾先前意欲將其置之死地的仙家如今听到圣旨,却是一个个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这样好吗?单凭无法解释,就断定天蓬通敌似乎有点……”

“先前动情案,那是確有其事,瘟毒案也是確凿无疑。可如今说通敌似乎有点,过了?”

“如果不是通敌,那妖猴为什么要救他?总不至於是为了栽赃吧?栽赃一个废人,有何好处?”

“可你別忘了。他的修为也是妖猴废的。”

“要说出去说,偷偷摸摸议论,有什么意义?”福神低声叱道。

一时间,所有的仙家都闭了嘴。

莫说救一个废人有何作用,便光是当初与天蓬的过节就已经註定了他们不可能为天蓬开口了。

更何况。天蓬是否受到公正地对待,与他们又有何干係呢?

一位天將带著两个天兵从殿外缓缓走了进来,在天蓬身后停住了脚步。

那天將低著头,紧蹙著眉,那目光在天蓬与玉帝之间来回了几趟,猜轻声道:“元帅,请吧。”

“还叫我元帅?不是应该叫我『犯將天蓬』吗?”天蓬微笑著。注视著玉帝。

“您是元帅。”那天將低著头轻声道。

“听到了没有?”天蓬注视著玉帝。轻声道:“光坐在位置上没用的。要坐到別人心里去,你才是真正的玉帝。”

玉帝的脸色铁青了。

太白金星的眉毛微微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瞧著玉帝。

微笑著,天蓬转过身去,那目光扫过眾仙,轻声道:“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眾仙沉默不语。

玉帝的脸彻底紫了。

迈开脚步,天蓬一步步朝著殿外走去,与那天將擦肩而过之时低声道:“抱歉,一时意气,给你添麻烦了。”

“末將不敢,不怕。”

“等一下——!”

天蓬停下了脚步。

群仙之中,哪吒举著手挤了出来。

“三太子有何事启奏?”一位卿家问道。

朝著天蓬看了两眼,又朝著玉帝拱了拱手,哪吒低声道:“陛下,这天蓬虽说修为尽废。但毕竟在天庭任职多年,弄不好,还有党羽。万一有人劫囚该如何是好?”

眾仙闻言,皆面面相覷。

那龙椅之上脸色发紫的玉帝冷哼一声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陛下。”哪吒轻声道:“让臣来押解可好?有臣在,可保无恙。”

玉帝轻轻摆了摆手道:“准了,你务必给朕確保將他贬下凡!”

“诺!”

转过身,他快步跟了上去。

瞧著哪吒。太白金星带著圣旨,一脸疑惑地跟了上去。

……

灵霄宝殿外,眾將齐齐顿剑。

“送元帅——!”

所有的天兵都重重顿戟。

“送元帅——!”

那呼喊声直衝三十三重天,传遍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天蓬淡淡地笑著,抿著嘴唇,忍著剧痛,挺起胸膛,穿行军阵之中。

他要,光明正大的走完这最后一程。

知道真相的一刻起,什么下场都已经不重要。

千年的忠诚,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

没有眼泪了,再也没有,因为,已经流干了。

……

清风微微地吹著。

高耸的四根锥形石柱,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上的四根獠牙,四周天兵戍守。

那正中的謫仙井淡淡地冒著白烟。

古往今来,犯了重罪,又不至於打下十八层地狱的仙人,都是从这里投入六道轮迴再世为人的。

那井外,位於四根獠牙边上还有另外四个冒著淡淡白烟的坑道。

一步步默默地攀爬著缝隙中布满杂草的台阶,天蓬在一眾天兵的目送下缓缓走向顶端。

哪吒扛著火尖枪,始终与他保持著一步的距离。那天將带著两个天兵走在了前头,拿著圣旨监刑的太白金星则远远地落在后面。

“对不起,之前,经常跟南天门闹矛盾。”天蓬轻声道。

哪吒无奈嘆了口气:“这时候还说这些作甚?你啊,落到这个下场……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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