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从一开始就颇为不解的洛亚忍不住从伽沙的身后窜了出来,他疑惑地对苏昼问道:“刚才他们是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伽沙虽然沉默,但看他那仰视苏昼的目光,显然也是没搞明白的。

“他们文化素养不高,没办法顺畅交流。”

被两个孩子仰视,想了想,苏昼认真地回答道:“因为语言能力缺失,所以需要演戏,讲谜语,顺带武斗一番,这样才能在遮掩自己真实想法的情况下互相传递信息。”

此刻,白髮的老者摇著头,语气肃然:“洛亚,还有伽沙,记住了,以后为人处世不能学他们。”

“身为人类,就该说人话!”

“嗯嗯!”听见苏昼如此肃然的言语,两个孩子登时便频频点头称是,示意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

水源所在地距离遗蹟大厅並不远,走个十几分钟便能抵达。

位於北伊奥尼亚山脉中的『初耀遗蹟』是一个巨型史前遗蹟群,它纵横数千米,深达地下三千米以上,几乎可以说將一座山都挖空,这对於史前文明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即便是近万年的来的地质变化遗蹟天灾侵袭,令遗蹟的构造被破坏了相当一部分,剩下来的也足够庞大。

抵达新水源点后,探索队依然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互相分开设定自己的扎营点——和之前不一样,基本算是互相撕破脸皮的眾人已经不再掩饰相互之间的敌视和戒备。

而放置著先民少女的铁棺,就在所有人扎营点的中央,每个人都互相监视,如无必要,谁都不能靠近那里。

时间很快就到了休息时间,所有人都进入自己的帐篷睡袋中休息。

苏昼在把两个孩子哄睡后,便继续修行轮转不朽法。

轮转不朽法虽然便於入门,但更重要的是坚持修行,在完美世界,有始源真龙的力量作为推动力,令不朽法可以自发轮转,但到了其他世界,就必须自己自觉了。

积蓄著源能,苏昼一边修行,一边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忆有关於这个世界独有修行法的记忆。

翻翻找找,他还真的从中找到了几门斯维特雷之前修行过的源能引导术。

但全部都是垃圾。

不是说不好,也不是修法粗糙,精细程度不行,亦或是质量不高——实际上,埃安世界的引导术相当精细,论起质量,並不逊色於地球那边的同级功法。

考虑到本地特殊的灵气密度,难度还更高一点。

问题在於,大概是因为斯维特雷並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修行的功法,和他本身的天赋完全不是一条路。

苏昼现在的身体,偏向於用灵力场操控金属,换句话来说,就是『雷』和『金』属——这要修行,必然是修行苏昼自己的『御五极神雷真法』,以及白帝的『太白伐灾破劫皓灵神禁』,这样才叫专业对口。

但斯维特雷呢?他修行的是水系!

因为作为链金术师,还是偏向於医学的药剂链金术师,水系引导术的確很適合斯维特雷的专业,能保证他对药剂方面的完全掌握,可是这和他的天生天赋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虽然並不是说,每个人可以修行的功法天生就註定,但斯维特雷也没厉害到事倍功半的情况下也能成为强者。

修行了那么长时间,作为知名的皇家链金术师,不缺时间也不缺资源的他到了六十多岁,也不过是心光中阶,这原因很清晰了。

“神雷真法和皓灵神禁,都有点太强了,而且世界基本参数,灵气密度都不一样,想要修行,需要微调。”

坐在帐篷前,苏昼闭著眼睛,篝火的光芒透过眼皮,传来一丝温度。

白髮的老者此刻虽然看上去仍然满脸皱纹,但在那一层皮肤之下,原本乾瘪老化的血肉,已经开始重新恢復年轻时的活力。

魔鬼的血脉令斯维特雷身躯高大,即便是链金术师,体质也並不是特別差,更是有了显著的毒性抗性,这对链金术师的工作帮助极大。

而现在,魔鬼的血脉则被苏昼不断地切割,改良,以神木气息激活——也就是遗蹟中没有足够的食物,不然的话,食物充足的情况下,苏昼完全能將自己体內的魔鬼血脉激活至百分之八十的程度。

那样的话,区区六十多岁而已,对於魔鬼来说,才刚刚成年呢!

现在,苏昼的肉体还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修法,而修法本身也需要对埃安世界的情况进行適应性改良……而轮转不朽法归根结底只能长生,无法战斗。

所以。为了应对遗蹟中探索队错综复杂的关係,还有外界的天灾和可能存在的本地满族巫祭势力,他开始准备修行另外一种基本可以適应万界情况的修法。

五德麒麟法!

作为一门又是由苏昼缔造,且萨拉都可以学会的修行法,五德麒麟法可以改善人的资质,令非文盲智慧生物踏上修行之路,还能根据每个人的天赋,进行相关属性的专精。

嗡嗡。

张开左手,有细微的青蓝色雷电在苏昼的指间縈绕,最终在掌心凝聚为一颗小小的雷球。

这雷球的破坏力最多也就杀杀蚊子,哪怕是蟑螂恐怕都有点勉强。

可这仅仅是苏昼不到十分钟修行的结果。

他笑了笑,然后又张开右手:地面上的铁砂和金属碎屑登时便如同龙捲一般,朝著他手中匯聚,最终凝结为一颗有著很多裂缝,並没有彻底凝聚成形的铁球。

“不错,虽然还很弱,但这只是一晚上而已。”

紧握双拳,將小小的雷球和铁球都握碎,苏昼面色平静:“以五德麒麟法为根基,再专精皓灵神禁和雷法,同时借鑑这个世界的本地修法进行改良——修行方面的问题差不多就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如此想著,苏昼便站起身,准备回帐篷休息。

他这具肉体归根结底还没有觉醒魔鬼血脉,仍是近七十岁,身体空虚的老人。

就算灵魂很清醒,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不然肉体猝死,又要他费大力气復活。

哪怕是苏昼,也不想一个细胞一个细胞的復甦一具尸体,一次就够了,两次太精污了。

躺下,听著孩子们平稳的呼吸。

苏昼进入了大概这么三年来,头一次主动,为了休息而进行的睡眠。

时间流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这样度过。

第二天,在铁棺前再次集合的探索队眾人交流过后,便开始分头行动,寻找可能存在的遗蹟出口。

別人不知道,起码伽沙和洛亚是真的认真找了一天,苏昼在一边散步,一边修行时,也饶感兴趣地注视著男孩们的寻觅。

他可是知道,这两位即便是自己死了,也可以携手逃出遗蹟——这证明遗蹟的確存在缺口,而且隱藏的並不深,足以被两个孩子找到。

初耀遗蹟內部有著大量的浮雕和壁画,大致是描述眾神之间的战爭,那些天生强大的天生灵被后天的智慧生物崇拜,最终化作了和人类相近的形体,成为了神。

陪著伽沙和洛亚寻觅出口,苏昼顺路观看这些史前艺术品。

虽然因为漫长时光和遗蹟变动,有著一些缺漏,但也能看出是一个颇为混乱的故事。

——最初,是一颗庞大的巨树。

它熊熊燃烧,比圣日更加明亮,万物眾生都在树的光辉下诞生,繁衍生息。

但是有朝一日,巨树衰败了,祂倒塌,枯萎,火焰熄灭,灰烬纷飞,却也为整片大地带来了无尽生机,山脉是祂的枝干,平原是它的树皮,山川丘陵的起伏是祂树叶层层迭迭而成的结果。

而灰烬化作泥土,其中的火星闪耀,令人类从中诞生。

同时,巨树残留的树桩之上,最初的神祇们诞生了,这些继承了神木力量的天生神祇虽然有著强大的力量,但是却没有神性,性格上几近於凡人。

祂们之间互相阴谋暗算,偷盗抢劫,互相戴帽子抢老婆都不在少数,甚至还有神祇幻化千百相貌游歷人间,只是为了寻找符合自己心意的美人——在这点上,倒是和地球的迈锡尼神系颇为一致,想必昔日奥林匹斯山上的眾神肯定会觉得遇到了知己。

混乱且隨心所欲的神系,其实也意味著勃勃生机,诸神之间的战爭,也意味著进步和发展。

隨著神们的互相征伐和战斗,凡人们的技艺和技巧也开始蓬勃发展:有些是神赐之力,有些是从天而降的神力碎片,这些力量引领文明的发展,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最终令诸神也为之侧目惊嘆。

原本,接下来的,就应该是浩大的诸神黄金时代,文明急速发展。

但很可惜,事实总是不像人类想像的那么美好。

壁画之上,出现了一条非常抽象的飞龙。

似乎是从大地中甦醒,又似乎是从月亮上而来,伴隨著一次又一次圣日和魔月之间的源能潮汐,於可怖天灾肆虐之间,最终有一种生物,不,有一种『活著的天象』从灾难和源能的浪潮中甦醒。

它有著龙的形象,却並非是龙,它吞噬光芒,却又不是漆黑,这宛如薄暮时分黄昏之光的怪物所过之处,庄稼绝收,草木枯萎,凡有气血的都如同镰刀扫过枯草,皆尽衰败倒地。

天地昏暗,万物衰亡;诸神战慄,城邦惊惧。

一切的生机源能都是这龙汲取的对象,但它並非活物——被称之为黄昏之龙的怪物,是活著的天灾,有著实体的风暴,乾旱和寒霜,它顺应著圣日和魔月的潮汐而动,將一切都归於世界之初的『空无』。

诸神也无法阻止它,甚至被它杀死了不少。

为了解决这个几近於灭世的灾祸,诸神最终决定,摒弃前嫌,联手將黄昏之龙封印。

浩大的诸神联军迎战黄昏之龙和它的天灾眷族,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究极大战。

在此之后,就没有了。

很显然,初耀遗蹟是在眾生和黄昏之龙战爭前的造物,甚至很可能就是避难所,它里面的壁画自然不可能画出未来的事情。

不过,接下来的故事,虽然上一纪元没写,但这个纪元的歷史记载的却很清晰。

“黄昏之龙被诸神封印在『封印之月』中,而新纪元的文明从零开始发展到现在,如今已经走上了独属於自己的道路。”

缓缓自语,苏昼侧过头,看向遗蹟走廊的拐角处:“虽然是老生常谈,而且夸张过头,但是这种神话故事的確值得分析,不是吗?”

“叶莲娜女士?”

“……你知道的,有些时候神话並不夸张。”

伴隨著干练简洁的女声响起,短髮的女骑士从拐角处走出。

她面色古怪,似乎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苏昼可以察觉到认真隱藏气息,以风收敛味道和声音振动的自己——上次在房间外被发现,她还觉得是自己没认真催动自己的源能法术,可这一次的表现证明事实並非如此。

不过即便心中疑惑,但也不妨碍叶莲娜继续说话:“根据最近这些年的考古显示,古神的確存在,而黄昏之龙和封印之月也並非传说,蛮族两大部落的信仰比我们的文明更加古老。”

“有话直说吧。”

苏昼微微摇头——他何止是相信,当他看见那颗巨树时,苏昼就知道这壁画的真实性八九不离十。

本世界土著大多都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之初,天地间屹立的是棵奇怪的树,但他可是清楚多了,那显然是世界树的投影。

而祂的衰败,正意味著世界树和黄昏战爭的失败。

至於叶莲娜,这位可以操控空气和狂风的骑士之所以会被发现,当然是因为苏昼也擅长玩风——大周天嵐种的確不適合斯维特雷的体质,但曾经的经验令苏昼感知敏锐。

“可以吗?”叶莲娜挑起眉头,她看向一侧的伽沙和洛亚,语气迟疑。

男孩们也察觉到了现在的气氛不一般,便都站在了苏昼的身侧。

“其他人会因为他们不知道而施展怜悯吗?”苏昼反问一句。

这个回答的分量相当足够。

“……好。”她沉默了会,点了点头:“的確如此。”

叶莲娜吸了口气,她沉声道:“斯维特雷教授,你是真正的聪明人,你应该懂,燧光大师现在的行为很不对劲。”

“他现在非常危险,甚至比魔化的阿达玛还要更加危险十倍!”

好傢伙,多么熟悉的话术啊——

聪明人都懂,叶莲娜,老谜语人了。

忍不住笑了笑,苏昼是什么人?他岂能被这种简单的话术钳制住?

故而老者立刻摇头:“对不起啊,我不懂。”

剩下的太多了,写不完,明天大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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