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苏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6000)
奴役一个种族,需要磨灭他们的文明,摧毁他们的信仰,改写他们的歷史,更换他们的文字,並让他们再也无法忆起过去的荣耀,然后再用最强硬的手法,打碎他们身为智慧生命的骄傲,让他们跪下,诚心诚意地相信自己的是他人的奴僕。
但这样的奴役,是有缺漏的,因为无论再怎么磨灭,摧毁,改写,更换,只要有那么微小的一些缝隙,一些机会,总会有人会从遗落的史书,口口相传的传说中,拾回他们种族的尊严与骄傲,然后,扬起反抗的旗帜。
这就是烙印在一个文明血脉中的意志,完全摧毁它,远比完全地奴役它要来的简单。
但,倘若一个种族,许多种族,它们根本就没有那种可以唤醒人民的歷史,自诞生以来,就一直都是另外一个阶级的奴僕和粮食……那是否就可说明,它们註定要万劫不復,永恆身为奴隶?
这是当然的。
因为它们尚未知晓自由的味道,便自认为服从就是至高的真理。
神兽掌握有兽神界的一切。战斗种灵兽负责为神兽战斗和工作,统治更下层的平民。生產种灵兽负责为上二阶级服务,生產加工品。而奴僕种生產底层生產资料。而奉献种,更是血肉庄稼。
昔日的兽神界,神兽的始祖们,必然是聪慧,耐心,有远见,且真正理解了『文明』这一概念的智慧生命。他们作为仙神的弟子,绝对是完全出师了,他们必然真正的了解了当初仙神传授给他们的文明结构和未来图景,知晓,『人类的文明』应当是怎样的模式、
但是,正因为无比了解,所以,在长久的思虑后,他们否定了这样的未来,再次成为它们,选择创造出现在的兽神界这样,究极不平等的世界。
——因为这样,不符合神兽这一阶级的利益。
仙神们赋予的秩序,將会削弱神兽的权益,让它们成为仅仅是比较强大的个体,虽然,神兽依然是文明领导者最优先的那一批特权者,但这样的话它们就並非是至高无上的王了。
原本想吃就吃,想杀就杀,自由纵横天地的权利,全部都要被套上枷锁,那种隨心所欲猎杀其他野兽的兽慾,就再也无法释放了。
所以,神兽们绝对不愿意这样做,哪怕是被仙神封印在兽神界中,长久地无法前去外界,也是如此。
但是,神兽是贪婪的,文明和智慧的好处,他它自然是理解,在一群原始人中当酋长,还真不如在现代社会当普通人——同理,在原始的蛮荒兽神界当霸王,不如开放一些知识给其他的灵兽,让它们自己搭建一个为神兽供奉所有的『秩序』。
剥削的效率,本就是隨著时代进步而进步的,隨心所欲的吞噬灵兽,反而会被灵兽们畏惧,让它们匯聚在一齐反抗,导致极难吃到……倒不如拉拢一派,打压一派,让手下自己去处理自己,让奴隶用自己的心去奴役自己。
只要没有外力,这样的秩序,就將一直持续下去……直至世界的终结。
但是,现在。
外来入侵物种,苏昼,来到了这片大地之上。
巨大的龙,凝视著远方诸多神兽匯聚的方向,他朝著之前自己等人前来的方向行走著,且没有任何遮掩。
他肆意地释放著自己的气势,令天地为之变色。
狂风席捲著水汽,在无翼大龙的头顶匯聚成了一层层厚实的雨云,而高温的灵力凝聚在其体表,传导至脚下,在脚底烙印出一道又一道燃烧著的脚印……超凡生命的存在,需求著特殊的环境,有些龙生活在臭氧层中,以陨石为食,有些龙生活在火山中,以熔岩为巢穴,这都是它们需要的环境,如若没有,便会变弱。
可真正强大的生命,却並非是令自己適应环境,而是令环境適应自己。
行云布雨——『行动』的本身,就能带来漫天阴云大雨。
轰隆——雷光在天空中闪动,能够看见,以生主大树的残骸所在为起始点,厚实无比的雨云正在一路生成,一路飘散,在澎湃的水汽,狂风与雷鸣闪电间,灼热如火,如天灾的龙威灵压正在扩散,沿途的所有战斗种灵兽皆望风而逃。
“是,是尊主……”
“是一位鳞族尊主,我怎么感觉,他比王上,比天龙尊主还要强!?”
“不行,我们不可能参与尊主大人们之间的战斗的,跑吧,跑吧!”
昔日,神兽们为了遏制灵兽的反抗,一代又一代为它们灌输地畏惧意识,此时再一次发挥出了作用——倘若不是它们如此畏惧,如此服从,那么正国行动队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获得大量相关情报,进而选择正確的行动方式。
如此行走著,苏昼很快就抵达了他们之前所看见过的一个种植庄园。
神兽只吃蕴含灵性的血肉亦或是蔬果,而战斗种虽然规格会下调,但也不会短缺了食物,故而普通的五穀等植物,都是供给下等阶级——可即便如此,神兽们也会经常徵税,收纳底层的大量粮食和財富,这是为了保证下等阶级不可能储存大量的財富,进而富足起来,学会交易,休息和其他任何让它们脱离劳动的技能。
下等阶级的存在,就意味著一直工作,直至死去……至於真的被饿死了?嗨,那不是好事吗,要知道,野兽这东西,升起来实在是太快了,不饿死一点,多吃一点,用战爭消耗,那么即便是再怎么平平无奇的种族中,都会诞生强大的种子。
兽神界不需要强大的下等阶级,也不再需要更多的神兽了。
所以,沉默的行动的苏昼,便看见这种植庄园中,仓库中没有半颗粮食,里面全部都是无法逃离的老弱妇孺。因为知道他將会前来,所以苏昼前进轨道前方的所有庄园,为了最小化损失,都临时撤离了一批人和所有的粮食,实在是带不走的就算了。
“尊主……”
“尊主啊……”
而成年的雄性的灵兽,早就在刚才的预警中被传唤走,所有剩下的妇孺,都瑟瑟发抖的趴伏在地上,拜敬他这位『尊主大人』。
苏昼甚至看见,有一头巨大的猪类生產种灵兽,正將自己还没一岁的幼仔,高高举起,仿佛想要將其奉献给苏昼——它的表情麻木,动作熟练,似乎做过许多次类似的动作。
在他眼中,巨大的猪类灵兽,和其他周围的各式各样,全无半点人形的灵兽,都是生命,且是有著智慧的生命。对苏昼来说,这就是一位母亲,將自己的幼女献给它们信仰的『尊主』。
猪的天生灵智並不低,而长膘起来实际上也是较为困难的那一类,故而绝大部分猪类都是奴僕,生產种。
这头猪类灵兽似乎才刚刚生產过,可身边並无其他幼仔,也无配偶,想来应该是在之前的预警中就已经被撤离,而它的孩子,看这熟练的奉献动作,答案自然也不言而喻,苏昼现在,也很是熟悉这种『奉献』和『福报』的体系了。
对此,苏昼微微闭眼,心中嘆息,然后他睁开双眼,青紫色龙瞳扫视身前——绝大部分灵兽身上,他都没有感应到明显的『反抗』『仇恨』『愤怒』,只感应到了『服从』,『麻木』,『悲伤』和『迷茫』。
唯一的一点——唯一称得上『不甘』的一点,便来自那头將自己幼仔高高举起的猪类灵兽身上。那是一种粗陋的,要求一位母亲放弃自己孩子,用以奉献其他生命口腹之慾,源自生物本能的不甘心。长久的洗脑,文化的薰陶,让这头灵兽可以自然的作出这种行动,但是一种源自血脉根中的本能,却是无法彻底断绝的。
这尚且无法称之为『爱』,只能称之为,纯粹的『不甘心』。
而正因为这一丝不甘心,本打算离开这座庄园的苏昼,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有智慧的生命。”
苏昼如此发话,无翼大龙低下头,俯视著那些『渺小的兽』,他和蔼的说道:“这样的生活,你们还想要继续过吗?”
“生活……继续?”
所有的兽都迷惑不解,它们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生活,也无法理解什么是继续,为神兽服务,就是它们生命唯一的目的。
倘若將选择的自由,隨意交互给从未体会过肆意奔跑的奴隶,那么他只会將其扔到一旁,自己重新將自己用镣銬锁起来,回到他那熟悉的囚笼。
而看出了这一点,苏昼笑了笑,他换了一个说法。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噬恶魔主,朝著身前的野兽们伸出了自己两只巨大的龙爪。
其中一支龙爪中,燃烧著深紫色的熊熊烈焰,魔火燃烧著,就像是在深渊上燃烧的毁灭,废墟中腾起的烈炎,其中蕴藏著残暴,凶恶,恐惧,杀意和一切称得上恶意的意志,漆黑的咒怨縈绕著魔火燃烧,刺痛著所有观察它人的双眼。
而另外一支龙爪中,闪动著天青色的光芒,光芒轻轻地闪动,就像是每日早晨都会浮现的晨曦,就像是无云之夜明亮的月华,一切渴望,祈求,希冀,对未来的好奇的愿望都在光芒中轮转,无法被清晰观察到的愿力如同星星一般发著光。
“选择,向我求救,付出代价,让我为你们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亦或是,让一切维持原样,我就这样离开,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苏昼的意志,深入在场所有灵兽的灵魂深处,它们能够清晰理解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的意思。
“许多人厌恶求救,认为这是证明自己能力不行的懦弱行径。但是,求救並不是可耻的事情,溺水的人需要求救,深陷火场的人也需要求救,虽然说,自会有以救援为工作的傢伙前去救援那些人,但是现在看来,你们的世界没有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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