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通过六分仪测定了经纬度,发现自己偏离了预定航线整整八十海里。

其他两艘舰也陆续恢復了通讯。

它们的情况更糟——“霍金斯”號漂到了一片渔场附近,差点撞上一艘渔船;“巴里”號则误入了一片浅水区,险些搁浅。

舰队指挥官是太平洋舰队的一位少將,叫汤普森,坐镇后方指挥中心。

当他得知测试结果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无线电对哈里斯说了一句话:“关掉那个该死的干扰器!我们把自己先搞瞎了!”

哈里斯无言以对。

返航途中,舰队的气氛非常尷尬。

三艘驱逐舰排成一列,默默地向圣迭戈驶去。

舰员们都不敢说话,只是低著头干活。

哈里斯站在舰桥上,看著渐渐远去的海天线,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出发前,那个 civilian 工程师说的话:“这只是理论。”

理论。

多么美妙的词。

在理论上,干扰器可以致盲敌人的雷达,为己方舰队创造优势。

在理论上,干扰器可以通过调整频率,避免对己方设备造成影响。

在理论上,一切都是完美的。

但在实践中,它就是个灾难。

一个价值几十亿美元的灾难。

回到圣迭戈后,测试结果被列为最高机密。

但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毕竟,三艘驱逐舰在海上迷路六个小时,这种事瞒不住。

《圣迭戈联合论坛报》的头条標题是:《太平洋舰队遭遇“电子迷雾”,六小时无法定位》。

文章里写道:“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事故与一种新型电子战系统有关。

该系统在测试中出现严重故障,导致舰队失去导航和通讯能力。

海军方面拒绝就此发表评论。”

消息传到龙潭基地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林舟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何晓菲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介於好笑和困惑之间。

“林总,有个有意思的消息。”

“说。”

“星条国那帮傢伙,搞了个『场干扰器』,想对付咱们的雷达。

结果,把自己先搞瞎了。”

林舟抬起头:“详细说说。”

何晓菲把一份简报放在他桌上:“三艘驱逐舰在太平洋上迷路了六个小时,最后靠六分仪和纸质海图才找到回家的路。

据说,他们的旗舰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大喊:『关掉那个该死的干扰器!』”

林舟拿起简报,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我就知道。”他说。

“知道什么?”

“知道他们的东西不靠谱。”林舟放下简报,“你看,他们那个『场技术』,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非常不稳定。

这次是迷路,下次可能就是撞船。

他们是在玩火。”

“那我们……”

“我们继续做我们的事。”林舟说,“『破障』组的攻关不能停。

二期舰的建造不能停。

我们要用实打实的东西,证明我们的路是对的。”

何晓菲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舟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码头上“鯤鹏”庞大的身影。

冬天的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较量还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他看到了对方的破绽。

而那破绽,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后续的改进中,星条国的工程师们给干扰器加了一个屏蔽罩,用来保护己方设备不受影响。

但代价是,体积翻了三倍,能耗翻了三倍,造价也翻了三倍。

原本可以装在一艘驱逐舰上的设备,现在需要一艘巡洋舰才能装得下。

原本可以连续工作八小时的电池,现在只能撑两个小时。

原本只要五千万美元的造价,现在涨到了一亿五千万。

而且,屏蔽罩的效果也不尽如人意——虽然减少了对自己设备的干扰,但也降低了干扰器的功率。

简单说,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划算。

但星条国没有选择。

因为,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远。

退不回来了。

消息传到莫斯科时,谢尔盖正在办公室里喝酒。

他听完“土豆”的匯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至少,”他说,“我们的『鞦韆』,不会让自己迷路。”

“土豆”苦笑:“那倒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苦涩。

这场技术竞赛,没有贏家。

只有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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